觀壺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從何安慰元邈,「還有一條魚。聽人說今日是夫人親自下廚。」
鈴蘭入了後堂,懷裡端著半罐香油,另一手牽著元盼汝,看到元邈站在旁邊,只打了一聲招呼,便拉著盼汝就座。
元邈坐在對面,眼睜睜看著鈴蘭拿走自己面前的碗筷。
她端走桌面上擺著的一大塊魚肉,拿著筷子夾成碎塊,小心餵給元盼汝,眼皮沒再抬起過。
元邈無奈轉了一下頭,往嘴裡送了幾口青菜,心裡很不是滋味,在內心掙扎了半晌,忽而開口:「鈴蘭,可否容我夾一塊魚肉?」
鈴蘭端著盤子欲遞過去,轉念想到油魚的副作用,怕他轉日在同僚面前出洋相,於是決定狠下心拒絕。
她把盤子往自己身前拉,「盼汝病了,今日不要與他搶食。你去雞棚取些雞蛋,煮點雞蛋也能補充營養。」
元邈「嗯」了一聲,端著碗筷去了雞棚。
雞棚里散發著清新的乾草氣味,像是今日剛打掃過。
雞福寶的位置上面趴了另一隻母雞,元邈向觀壺打聽一番,才知雞福寶今日去見太上老君了。
現在雞窩上面趴著的雞是雞福寶的子孫,鈴蘭懶得再起名,只叫它繼承了雞福寶的名字。
到這裡,元邈心中騰然升起一絲哀愁,人走茶涼,此刻他與前雞福寶產生一種同病相憐感。
他把碗放在不遠處,抬起雞福寶取蛋,而雞福寶一啄他的手背,疼得他往後一縮。
雞福寶抬起半個爪子,戳了戳旁邊的地方,又轉頭瞅著他那隻放著青菜的碗。
虎落平陽被犬欺,他被一隻雞威脅了。
元邈呵氣一笑,微微搖頭,挑起一根青菜,放在雞福寶戳著的位置。
雞福寶抬起爪子,才容許他抽走一枚棕色的蛋。
元邈無奈地捧著蛋離開,只覺得格外荒謬。
*
轉日清晨時,鈴蘭聽到拾芳在耳邊呢喃:「夫人,小主肚子有反應了。」
鈴蘭怕吵醒旁邊熟睡的元邈,躡手躡足地下了床,悄悄跟著拾芳到後院。
約莫一柱香的功夫,乘雲從茅廁出來,見到門外等候的鈴蘭時,只搖了搖頭。
鈴蘭大失所望。
抱月抱著元盼汝出來,元盼汝哇哇啼哭,伸手朝向鈴蘭,嘴裡哭喊著:「娘。我疼。」
元盼汝非要進鈴蘭的懷抱,而鈴蘭潔癖毛病一直沒改,自然不願意去碰,哪怕元盼汝是她的親生骨肉。
這時候身後傳來「宕宕」靴子觸地聲,緊接著聽到熟悉而又低沉的嗓音。
「盼汝,到爹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