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胡凳之上的鈴蘭,聞著奢靡的香氣,覺得有些犯困,打了一個哈欠,朝窗口望去。
墨琴住處的門上面掛著的鎖仍未打開。
她困得快要睡著了,面前是專心繪畫的趙憺忘,窗外的景象同樣無聊,讓她想起那句「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拾芳方才說是替她回家拿些點心充飢,離開後等了大致一個時辰,到現在都沒回來。
她不得不繼續忍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趙憺忘勾勒完最後一筆,捧起桌上的畫作打量。
那張紙上的女子眉目如畫,一雙水杏眼溫婉動人,仿佛正盯著他瞧,羞得他面紅心跳。
趙憺忘移目,將視線放在正前方,又對上畫中人的那雙更加水潤明亮的雙眸。
鈴蘭一瞥那畫上的自己,恭維兩句:「這畫可比你的風景畫好看不少,不如以後改賣人物畫,或許能改善你的生活境遇。」
趙憺忘搖頭,「人物畫在創作時,會傾注畫師的感情。我想要販賣的是手藝,並非是我的靈魂。」
這話在鈴蘭聽來矯情得很,又不是道林格雷的畫像,裡面還能有替人承載醜陋的靈魂不成?
鈴蘭瞅著這畫,並不覺得這畫有什麼特別之處,隨便他如何處理。
眼下她關心的只有元邈需要的風景畫,她開門見山道:「可否將你答應的那幅畫交給我?」
趙憺忘轉身神神秘秘地從櫃中取出一個捲軸,但沒有立刻交給鈴蘭。
「長史夫人的思想與尋常女子不同,通常其他女子若要來我這裡繪畫,都是由她們的丈夫陪同前來。很少見夫人這等顧慮不多的。」
鈴蘭是穿越來的,自然不會介懷這種事,現代女子做繪畫模特甚至可以是一種職業。像她的雙手骨而不柴,以前做過不少次手模。
但這等話鈴蘭若在唐代說出來,實在有些驚世駭俗了,饒是開放的唐代,也依舊是男尊女卑。
得說個封建一點的回答。
她斟酌片刻後,唏噓了一聲,「都是為了元長史。他貶謫三年,今年好不容易盼來聖眷,總不能眼巴巴等著希望破滅,一貶再貶。」
「元長史知道這事嗎?」趙憺忘忽問,「是他允許你到這裡接受我作畫的?」
面對接連的兩問,鈴蘭納悶:「這又是何意?我想去哪裡便去哪裡,還需要他同意?」
趙憺忘笑言:「一個女子答應男子,與他在逼仄狹小的畫室里單獨共處,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這是什麼直男癌言論?
鈴蘭剛想罵出口,但忽意識到,這是封建主義社會,男女之間哪有這麼多社會主義同僚情。
拾芳仍未回到畫室,而其他的婢女都守在畫室外,這屋內正如趙憺忘所言,只有他們兩個。
一陣瘮人的驚恐感湧上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