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還是說裡面藏著別的什麼勾當,刺史怕東窗事發,便打算先把他除掉。」
刺史臉上掛著假笑,拍了拍元邈,「想太多不好,元長史可還記得自己緣何下放到此地?」
這話帶著威脅的語氣,不過刺史說這話時,態度泰然自若,毫不畏懼被揭穿秘密。
元邈想起前段日子有人匯報城外起了一場離奇火災,災中無人傷亡。刺史前幾日收押鄒季澄,估計是趁那場大火,把記錄自己的把柄的文牘銷毀了。
不過,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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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回家時,從門口魚販那裡買了一條魚,那魚的肚子偏鼓,她忍不住質疑:「這魚是不是病了,你快給我換一條。」
小販意有所指:「非也非也。這是用上等好酒灌過的魚,所以看上去異常肥美,長史夫人莫要見怪。」
鈴蘭挑了挑眉,問道:「什麼酒?」
「貴妃的荔枝酒。」小販笑答,鈴蘭臉上卻掛不住笑了。
此貴妃非彼貴妃,不是楊妃是郭妃。
魚腹中藏著她娘寫給她的信,這可不是小事。
鈴蘭在廚房裡剖開魚肚,翻出兩顆荔枝,剜出一封卷好的長信。
信上說著兩件事。
第一件事,郭貴妃要鈴蘭在元邈上路之後,先去一趟太原郭家,把認祖歸宗的事提上日程。
再有第二件事,郭貴妃要她拿走《辛公平上仙》。
郭家在扶植唐憲宗上位出了不少力,應該也不希望此書被流傳開來,估計想要親自保管此書,並不會利用此書危害社稷,交給貴妃並非無不可。
但唐憲宗也讓元邈替他尋找這書,它關係著元邈的仕途,這書到底該給誰,她陷入了兩難。
再三考慮之下,她謄抄了一份《辛公平上仙》,幸好四時會訓練里有不少歪門邪道的技藝,比如模仿筆跡。
她把原版的留給元邈,而仿造版的交給郭貴妃。兩方都是想把書冊留在手中,不對外宣揚,她造假的秘密便不會被洞悉。
鈴蘭忙活到午後,瞧見元盼汝在院內,他踩在石桌上和貓爭搶一塊吃食。
這罐子莫名眼熟,鈴蘭想起那是如夢寺的鹿肉乾,嚇得臉色沒了血色。
乘雲抱月兩仆該盡責的時候不盡責,不該盡責地時候極為負責,竟然把鹿肉罐子替小傢伙抱了過來。
她忍住上頭的怒氣,匆忙上前,攔腰抱起盼汝,另一胳膊抱起瓦罐。
但那瓦罐格外沉重,她抱起得極為勉強,還沒帶走兩步,那罐子砰然墜地。
巨大的破裂聲響起,她下意識堵起耳朵,瞅著那瓦罐在地上開花的碎片。
碎片之中藏著一件四四方方的東西,牛皮紙包裹著表面。
鈴蘭好奇地湊上前,一片一片地拿走遮蓋的碎片,把那紙包放到旁邊石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