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垂目,把視線落在空曠的桌面上,「都快沒了,還用什麼忌口。」
盤中的桂花糕仍滿滿的一盤,這快沒了的自然指的不是桂花糕。杜鵑姑姑很快聯想到,鈴蘭說的是她和元邈的孩子。
「原以為你爹只讓你改嫁,想不到竟這般荒謬,叫你拋棄這孩子。」杜鵑姑姑臉色慘白。」
鈴蘭沒說話,長嘆道:「他放不下仇恨,我也不能和殺母仇人繼續過下去。」
「殺母仇人?」杜鵑姑姑臉上飄過一絲詫異,「前幾日你不是見過郭貴妃了嗎?」
鈴蘭抬頭,發覺杜鵑姑姑這話不對勁,便要問清楚:「這話什麼意思?」
「我母親她.....究竟是不是被元邈的父母所毒?」
杜鵑姑姑搖頭,她母親還好好地活著,只是所有人知道裴現偏激,故意瞞著他,想不到他竟以此為女兒灌輸仇恨。
「你母親沒死,貴妃她.....」
話說到一半,門口傳來稟告裴現回來了,杜鵑姑姑便把後面的話咽下肚子,想著改日再與鈴蘭細說。
裴現入院放下一碗滾燙的湯藥,與杜鵑姑姑寒暄一兩句,便對她下了逐客令。
杜鵑姑姑不肯走,怕鈴蘭受裴現的蠱惑而做傻事,拉著鈴蘭,「是藥三分毒,服下這藥,比胎兒先走的可能是你。」
「這是我們裴家的家事,你有什麼立場干涉?」裴現怕鈴蘭被勸服,動手以蠻力拽著杜鵑姑姑往外走。
兩人身影漸遠,鈴蘭見深院無人,便·端起藥碗,把藥湯倒在牆角。
那處正好有個狗洞。
鈴蘭用手比對了一下,以她的身材大抵是鑽不過去的。
想到等下裴現還會回來,她端著空碗飛快坐回原處,悠閒地捏起一片桂花糕,用力咬下去。
齒尖觸碰到硬物,吐出來一瞧,竟是枚微小竹筒,裡面塞著卷好的信箋。
門外通傳裴現回來了。
鈴蘭把信往手心裡一藏,托著腦袋,虛眯雙目,作虛弱狀。
裴現低頭瞧一眼藥碗,裡面的藥湯空了,隨即放下心,說道:「為父將此藥改良了一番,你服下後不至於終身不孕,只是日後你若與古晏廷成親,恐怕要多等幾年才能有孩子。」
鈴蘭聽著這話聯想起一件事。
史書上的元邈子嗣艱難,不惑之後才與妻子生育。這記載導致鈴蘭同元邈初試雲雨時沒做好防護措施,以至於她不慎懷上盼汝,兩人不得不匆匆完婚。
現在想來,元邈體力極好,身子沒有任何問題,不大可能會子嗣艱難。
*
鈴蘭回到房間,翻開桂花糕中夾著的紙條,發現這紙條來自元邈,說想要與她在下個休沐日見面,順便好好解釋兩人之間的誤會。
最後落款處寫了一句:盼汝也很想娘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