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穆椋卻不點破,「現在不是時機,咱們看破不說破。你記得讓十三郎藏拙,儘量不要鋒芒太過。」
這時遠處走來一位黃門內侍,在穆椋耳邊耳語,「人找到了。」
穆椋聽後欣喜異常,「領路去趟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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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太子為郭貴妃之子李恆,與鈴蘭是中表之親,他素來為聖上所不喜,平時喜好到處遊獵,行為不守禮法。
某日李恆到樂溫縣遊玩,不慎與當地的世家生起衝突,他是太子,自然沒人敢為難他,但苦了與他同行的李瞳。
李瞳是郭曖第四女郭雲旎之子,父為廣漢郡王,但廣漢郡王自幼便去世了,嗣王是他的異母兄弟,所以他在家族中地位不算高。
此事發生後,樂溫縣縣令便把李瞳下入大牢。
太原郭家不便出面撈人,畢竟這事和太子也有絲縷牽連,怕敵對的派系趁機在朝中攻訐他們,便只得棄車保帥。
這可愁壞了李瞳的母親郭雲旎,不得已給鈴蘭寄了信。
鈴蘭的父親裴現前幾年重返官場,前些日子調往涪州做刺史。涪州與樂溫縣之間只隔了一條黃草峽,兩地相去不遠,一來二去也能幫忙通通情。
收到信件的鈴蘭在嶺南隱居,她當時只想尋個地廣人稀的地方,最後便駐紮在此。
鈴蘭放下手裡的信件,轉頭看向身後鬱郁蔥蘢的山坡。
漫山遍野枝種著荔枝樹,枝葉葳蕤蒼翠,梢頭掛滿淡黃花串,今年是豐年,荔枝花開得極滿,前兩天她才帶夥計們疏過花粉。
這片果園是她的產業。
早年間她攢下些余錢,這邊地價不比長安高。她取出部分銀兩,在附近包了一片山田種植荔枝。
鈴蘭捏著姨母的信,托腮思索半天。
她前些年承了太原郭家的恩,涪州之行非去不可。
此次前往涪州,不知道要在那裡停留多久,在這期間,她的荔枝該怎麼辦?
若她把這片荔枝田轉手賣了,今年荔枝收成顯然要高過前兩年,若要以低於市價賤賣荔枝,她實在不太甘心。
二月春花爛漫,曉風一過,落英簌簌飄來,一片花瓣撲在她鼻尖,她試圖拂去。
一隻修長而冰冷的手蹭過她的鼻尖,拿去了那枚花瓣。
鈴蘭側過頭,看見古晏廷站在旁邊,把方才那片花瓣交給膝蓋高度的三歲孩童。
孩童拿起花瓣遮眼,透過花瓣單薄的外緣觀察兩人,咧開小嘴微笑。
「停兒,拿著這花瓣到那邊玩。」古晏廷拍了拍郭停的肩膀,看向站在遠處等候的婢女玲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