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樣他越不能就此倒下,更不能屈服於世俗眼光,不知不覺見他撐到今年入夏。
今日恰好是四月初五,城中有一場鬥雞比賽。
元邈讓盼汝出去溜雞,順道鍛鍊身體,他想著改日鈴蘭回心轉意,返家後若發現盼汝身材臃腫,大致要責怪他沒照顧好盼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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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汝今日怏怏不樂,娘親未能如約與他相見,接著無端挨了父親一頓訓斥,他整個人無精打采。
雞福寶在賽場馳騁,盼汝無心觀賞。
盼汝瞅瞅四周,腦海中仍幻想娘親已經抵達長安,興許會為鬥雞比賽吸引,進而發覺他的存在。
但附近沒有與娘親身形相似的女子,倒有個三歲孩童一直盯著他。
那日時間流駛得極快,雞福寶在比賽中再次拔得頭籌,熱鬧的人群漸散。
盼汝抱著雞福寶,盯看每個經過他身邊的男女,卻發覺無一人是他的娘親。
肩膀感覺到輕輕的觸碰,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是娘親回來找他了,便滿心歡喜地抬頭。
眼前瞧空蕩蕩的,低頭只瞧見一位矮小的孩童,穿著名貴布緞的白衣,但眼睛亮堂堂的,看著極為聰敏。
這便是方才那位注視著他的孩童。
那孩童拍了拍他,指了指他懷中的支付寶,突然說:「這隻雞要多少錢?」
孩童使喚丫頭擠過來,低聲勸道:「昭昧,這雞是比賽用的,人家不能賣的,回頭讓裴娘子替你買只新的。」
昭妹?
盼汝在城中混跡這麼久,沒聽過這孩子的名字,大抵是新來長安的。聽他名字是個女孩,但穿男子的衣裳。
他想起娘親曾教育過他,切不可以貌取人,便沒再提出疑問。
既然盼汝未問,郭停也不會主動曝光身份,他一門心思撲在雞福寶身上,問道:「這雞為何不賣?」
盼汝道:「這隻雞有點貴,你買不起。它祖宗陪郭令公上過戰場,最早的飼主也是郭令公的後人。」
郭停聽他這麼說,心頭一動。
郭子儀是他娘的外曾祖父,眼下四月已至,再過三個月便是娘親生辰,不如到時候將這雞當做生辰賀禮贈予娘親。
郭停盯著盼汝,懇切地問道:「所以不賣嗎,出多少錢我都能接受。」
「這雞我養了二十多年,都有感情了。」盼汝故作深沉地嘆了一口氣,忽而示出五指,「至少要五百兩。」
昭昧摸了摸腰間,只翻出三兩碎銀,他面露難色地看了盼汝一眼,對旁邊丫鬟道:「我手裡的散錢不夠,快讓姑姑過來,替我先墊上銀子,回家我便會把錢還給她。」
三兩已經夠多的,哪會有孩童隨身帶這麼多銀子,可這小孩家中居然還有整整五百兩。盼汝心裡酸溜溜地腹誹:小鬼竟這麼有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