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聽過元邈的解釋,點了點頭,隨即切入正題:「說起來,我們好久沒有出去過了,不如今日等會我送你上值,順便透口氣。」
「前幾日我們一家四口剛去過西市。」元邈狐疑地睨著鈴蘭。
前幾日她待他仍若即若離,今日突然間百依百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定是有事瞞著他。
元邈有話直言:「到底是為何事?」
鈴蘭搖頭,「無事。只是近來長安不太平。歷史上的你本不應出現在我叔父的刺殺案當中,是我將你牽扯進來,應該對你的安危負責。」
元邈低低念叨著:「你也知不太平...」
最近長安官員人人自危,不少官員們嚇得不敢出門。
長安城以朱雀大街為界,東貴西富,東邊多住權宦,西邊多住富商,以往東西兩市的生意勢均力敵,近些日子東市的生意略顯冷清,往來著幾乎都是白丁。
各級官缺勤現象嚴重,長安每個衙門都湊不齊一支蹴鞠隊,假條滿天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城中鬧了瘟疫。
元邈可以理解,但他身居相位,決計不可缺勤,以免動搖朝官對朝.廷的信心。
儘管危險,他還是一定要去的,但不希望鈴蘭與他一起冒險。
他故作雲淡風輕:「這不是正好。若我死了,我住的這套宅子便由你繼承。如今長安宅貴,租出去兩三間屋舍,租金足夠你們母子三人度日了。」
鈴蘭聽著他的意思,倒像是交代後事,不由得氣惱道:「你的話很有道理,那我現在就回去。回頭你死了,我就叫古晏廷搬進來。」
留下這句賭氣的話語,她轉身便要離去。
元邈不怕死,但哪容得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等事,便喚了一聲:「你回來吧。」
鈴蘭唇角微揚。
兩人駕馬去了大明宮。
臨近宮外,元邈忽而問她,「今年後半還會發生什麼事,你近期反應忽冷忽熱,是與此事有關?」
鈴蘭看了看他,沒說話。
「看來與我有關?」元邈隱約中猜出一點,但他不打算勉強鈴蘭泄露天機,只道,「修行之人的命運算不准。且我堅信,人亦能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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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後,座上的天子心不在焉地聽群臣匯報例行之事,期間更換無數個姿勢,頗為不耐煩。
元邈便將所有公事凝鍊成寥寥幾句,皇上只敷衍地評論幾句。
等列位官員們陳述完公務,皇上再不掩飾雷霆怒意,「當朝宰相在街頭為賊人以此等屈辱的方式斬殺,而過去整整十日仍無人緝到兇手,此事實屬荒唐。」
群臣互相對視一眼,想到事發隔日的威脅信,害怕為幕後人所報復,諸官壓低撓頭,弗敢上前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