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晏廷聽到鈴蘭大方提起元邈,心中吃味地問道:「你們和好了?」
鈴蘭避開視線,態度不言而喻。
這幾日,她常將元邈拒在裴府門外,但裴度總把他請進府門,那兩人關係緩和不少。
而元邈竟主動將她在府內被下毒的原委與裴度一一說了,並誠懇地道了歉、攬了責。
她托杜鵑姑姑交代他的話,他竟都聽了進去,因此她心也軟了幾分。
鈴蘭不願對古晏廷說太多私事,只平淡地陳述:「元邈救了我叔父,又向叔父提出要娶我過門,叔父答應了他的請求。」
古晏廷神色懵然,質問道:「那我們的婚約呢?」
「你祖母去世前,你家都並未正式遣媒。我父親雖有意促成,但從與你立下文書契約。」鈴蘭答。
古晏廷道:「裴公是看元邈仕途通達,又改換了立場,才決定改與他結親,也好在朝中多個助力。」
話里話外都是在點撥鈴蘭,暗示鈴蘭淪為裴家的聯姻固權工具。
鈴蘭笑著搖頭,「你多慮了。」
經過凝竹一事後,她已經不太信古晏廷的話了。
但她不願把話說得太絕,便替裴家攬責:「與你的婚約非我所願,所以不該作數。」
古晏廷輕輕嘆息,「論及冷漠,誰又能比得上你。」
鈴蘭欣然承下指責,又取出一盤盛放紅酥山的碟子,推到古晏廷手邊,「三伏天裡人心易躁,吃點冰涼的酥山,敗敗心火。」
落寞的古晏廷只看著鈴蘭,未動分毫,似乎不打算轉移話題。
鈴蘭笑指紅酥山,「平康坊的三味紅酥山倒是特別,楊梅、櫻桃、石榴三味。只是.......」
「可惜今日擺攤的徐娘子病了。你家中的這個並非現做的,口感有些硬了。」
古晏廷輕描淡寫地解釋:「家中有冰窖。」
鈴蘭瞧了古晏廷一眼,忽地拿起旁邊的涼水,往旁邊鋪著一層冰的桌面一倒。
那些冰塊倏忽冒起一層濃濃白煙,繚繞著整個桌面。
「尋常的冰塊不會遇水冒煙,除非.....」鈴蘭撩開覆蓋在最上面的冰塊,下面鋪著一層冒煙的乾冰。
她語氣揶揄:「冰塊昂貴,玲瓏倒是會過日子的,把我之前留下的乾冰一起混合用了。」
鈴蘭猜出這是之前古晏廷送荔枝時,她往他箱子裡貼的那些乾冰。
當初她以為元邈偷偷拿走了那些乾冰,才導致古晏廷送來的荔枝一夕之間腐敗,而後對古晏廷歉疚萬分。
到今日她才意識到,一切皆是古晏廷自導自演,她惱道:「你為何拿自己仕途開玩笑?那日若元邈沒有替你求情,你可是要發配到比嶺南更遠的地方。」
若真如她說的那般,她為了贖罪,恐怕也要到那不毛之地相陪。
面對鈴蘭的質疑,古晏廷並不慌亂,只道:「以前我顧慮太多,從而失去了靈芷,現在不想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