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出先前在進奏院拾起的銅鏡,遞給鈴蘭,說:「我在進奏院撿起的,看著覺得眼熟,猜想或許是你的。」
鈴蘭接過鏡子,的確是她落下的那面,「的確是我的。多謝。」
元邈道:「早知道你會將它如此珍藏,當初我該挑一件貴重些的送你,至少是件堅固點的。」
鈴蘭捧著鏡子,不免感慨:「物品的價值取決於人,金銀有時尚不如一面銅製的鏡子。只是世間好物大抵易碎,這鏡子怕是以後不能再用了。」
手中的鏡子卻被奪走,鈴蘭驚訝抬頭,只見元邈舉著鏡子,提議道:「那我們再去一趟善和坊,再添置一面新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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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皇上處斬張晏後,風波不算平息,朝臣們日日攻擊王承宗。
但沒多久,河陰縣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唐軍糧倉內闖入一夥盜賊,將唐軍儲備糧燒毀。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吳元濟等人的陰謀,儼然是為敲打朝.廷。
皇上此時三十多歲,正是有魄力的年歲,哪裡會屈服於亂臣賊子的威脅。
隨即下旨命裴度為相,秘密召集主戰派的臣子,繼續籌備征討淮西的相關事宜。
王承宗因為張晏的事,再也站不得暗面,公然和吳元濟聯盟,兩方集結兵馬,打算與朝.廷公開對抗。
後面一段日子裡,朝堂之上四處暗流涌動,而各級府衙的運行仍未恢復,人手不足,但公文堆積成山,城內不少官員叫苦不迭。
再有,元邈前幾日去佛光寺,林達卻告知他,佛光寺長老裡面並無畫像之人。
近期唯一能讓元邈喘口氣的事,便是他和鈴蘭的親事推進順利,聘禮送過後,裴家很快與他議定婚期。
他們的婚期是在八月末。
裴度近期雖忙,但為了鈴蘭這個侄女仍抽出些精力,他派人前往元家,為鈴蘭重新布置新房,認真檢查停靠在門前的轎輦。
大婚當日,裴家門前張燈結彩,鈴蘭難得醒得早,迷瞪著眼睛,由著裴家婢女們給她梳頭,換上靛青鈿釵禮服。
迷迷糊糊間,她聽著府外的嬉鬧聲,應該是迎親的隊伍來了。
她妝容未完成,不過無需著急,門口還走著下婿、催妝的流程。
妝容繁瑣,待梳妝完畢後,鈴蘭幾乎將要睡去,在下樓時,她瞧見了父親裴現遠道而來,站在裴度身側。
裴現給她蓋了銷金紅巾帕,這是她第三次披上紅蓋頭,但唯獨這次是她真正的父親為她蓋上蓋頭。
裴現小聲勸勉道:「這次你們要長長久久,可別像之前那般兒戲。」
鈴蘭點了點頭,坐進了七香車,蓋頭遮蔽視線,她無法探頭去看轎外,但仍能聽見車外的喧呼熱鬧。
踢踢踏踏的馬蹄聲繞婚車整整三圈後,婚車總算是動了,但沒動多久,這車子停了。
親朋街坊擁門塞巷,討要些金銀酒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