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羽住院的一個星期後,景小延已經連著跟劇組請了好幾天假,不得不回去拍戲了。
儘管秦星羽的狀態仍舊時好時壞,倒是一直安安靜靜,一聲不響不吵不鬧,只是醫護人員稍微靠的近了一點,那神情中依舊錶現出的驚惶失措,讓人不忍心再去驚嚇刺激這個支離破碎的琉璃般少年。
有時候俞笙倒是勉強可以接近一小會兒,儘管對方也沒有什麼反應,像是一個可以任意擺弄的布娃娃,俞笙在旁邊的時候,可以打針,可以餵水,也可以抱。
十二月初的南方氣候潮濕陰冷,雨後初晴的陽光總是格外寶貴的東西,醫生說曬曬太陽有助於秦星羽的精神恢復,於是白天陽光正暖的時候,俞笙時常會將人抱到病房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曬一會兒太陽。
即便這個狀態下的秦星羽,聽不大懂對方的意思,但俞笙每次抱他前,也總會溫柔紳士地徵求一句:
「我可以抱你麼?」
意料之中地,等了一會,見對方沒什麼反應,俞笙才會嘗試著輕輕地靠近,將床上的人小心打橫抱起,輕放在那張柔軟的雙人沙發上,身上蓋了毛毯。
不過即使是這小城鎮醫院裡最頂級的VIP病房,沙發也是不那麼舒適的,對秦星羽而言過於柔軟了,他在那上面呆久了,腰上沒個支撐,腰傷隱隱地疼著,又不會說,只看得出那雙懵懂驚惶的大眼睛閃啊閃,至少是不那麼情願的。
俞笙看得出來他不舒服,因而有時乾脆不把人放下來,而是就這麼在懷裡抱著,讓對方靠著自己的肩,輕輕按摩對方躺了好些天的僵硬身體,最起碼讓人不那麼難受。
當然,至於俞笙一度磨磨蹭蹭地不肯將人放下來,這裡面究竟又藏了多少私心,多半就只有小俞總自己知道了。反正他恨不得時時抱著人坐在灑滿陽光的窗前,無時無刻不貪戀著懷裡的清甜氣息。
這種狀態下的秦星羽,斂了些許平日裡的鋒芒,像是素來桀驁冰冷的小狼收了爪子,即便那雙沉靜靈動的大眼睛依舊冷冷清清的,卻不再會為了工作或者其他什麼事,跟俞隊長分庭抗禮,這讓俞笙反倒有點不適應。
只是有時候他抱得久了,懷裡的少年也會覺得哪裡不對勁兒,支撐起身子微微拉開距離,歪著頭疑惑地看向他,像是在詢問為什麼不把我放下來。
看懂了懷裡人目光中的疑惑,如今的俞笙,會十分坦蕩地解釋一兩句:
「讓我再抱一會。」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就是喜歡你。」
平時少言寡語的俞笙,這些日子在秦星羽的病房裡,忽然變得話多起來,並且絲毫不憚於在對方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反正醫生說對方聽不明白。聽不懂也挺好的,至少不會拒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