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撲閃著顫抖的頎長羽睫,染上顯而易見的惶惑與驚恐。
「不想理我?嗯?」
安撫著懷中有些嚇著了的少年,俞笙輕輕地逗著。
秦星羽的目光頓了好一會,才一點一點沉靜下來,他的手機關了,於是便用右手那宛若天使般白皙修長的食指,在對方那筆挺的西裝領口,不疾不徐地畫下一個簡單的符號。
是他們組合幾個少年之間,從小就獨有的暗號,從前合體排練時,若是誰出現了失誤,影響了其他人,便隔空比個這樣的符號,意思是「對不起」、「我的鍋」、「坑隊友了」,以及「連累大家了」等等。
對於俞笙明明是為了保護他,結果卻身陷囹圄這件事,秦星羽著實是有些不安的。
少年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觸著西裝外套的衣領,一點一點地描繪著,那裡是心臟的位置。
俞笙忽然間覺得仿佛有一種滾燙,在心底一瞬間爆發蔓延開來。
明明對方的指尖隔著他的西裝,他西裝裡面還穿著襯衫,可俞笙卻感到整個人都火燒火燎的,那輕若塵埃般的凌空符號,像是一筆一划地刻在他的胸口上、心臟里。
心癢難耐。
他忍不住把懷裡的人攬緊了些。
不知是由於一宿沒睡好的緣故,還是俞笙的力道稍大了些,秦星羽有些站不穩,扶著對方的肩,身子微微晃了晃,身後的寬敞大理石窗台不高不低,剛好與他細瘦的腰間平齊,硌得他略略不舒服。
捕捉到懷裡人不易察覺的一瞬間蹙眉,俞笙輕輕伸手護在對方的腰後與窗台之間,擁了一會兒,似是仍覺得不放心,乾脆將整個人抱起來,放在那鏡面般光潔的大理石窗台上坐著。
身後是20層樓的鋼化玻璃窗,怕對方害怕,俞笙還特往側面站了站,擋住了對方回頭的視線。
秦星羽起初是嚇了一跳的,不是由於這20層樓的窗台,而是由於俞笙忽然抱了他這件事。
自打出現嚴重的心理障礙後,他的確比大多數人更容易受驚嚇,怕人、怕光、怕聲音,但他還真就不恐高。
即使去年從那麼高的升降台上摔下來,險些全身癱瘓,他也沒落下恐高的毛病。
這玩意似乎真是天生的。
俞笙微微抬起頭,雙手依舊護著坐在窗台上少年,胸口也依舊留戀著對方描繪符號的指尖,而後一如他們當年並肩排練般,一字字認真開口:
「秦星羽,你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任何人都不能夠傷害你,父母也不行。我從小跟我爸關係也不好,好幾年裡都不說一句話,但即便如此,他也從來沒有打過我,所以秦總打你這件事是不對的,記住了麼?」
說到後面幾個字,他越說越慢,因為看到懷裡人的目光越來越懵懂,俞笙知道,在秦星羽還沒有形成一個完整價值觀的少年時,就被父親和繼母以及公司,強行輸入了一些他頑強抵抗了許多年的錯誤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