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宋雨畫。
彼時宋雨畫正牽著小兒子的手,拿著頭等艙的機票,身後還跟著一條龍舉著相機和話筒的記者,以及一連串的提問:
「請問這孩子的父親是秦星羽嗎?」
「您其實是孩子的奶奶,是這樣嗎?」
「前幾天秦星羽的工作室闢謠了,還起訴了相關的幾位自媒體博主,您是否支持他的舉動呢?」
宋雨畫全程不說話,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輿論是她製造的,記者也是她約來的,但沉默的效應往往更令人遐想。
俞笙只望了一眼,便隻身上前。
短短几十米的路上,他遇見了維持粉絲秩序的安辰,還順手從他們辰哥外套口袋裡摸了盒煙,拿出一支,放在面前聞了聞,又重新塞回對方的衣袋。
「來一根?外面有吸菸室。」
安辰也不學好,嬉皮笑臉地挑唆年輕人抽菸,反正俞笙如今也不是明星了,抽個煙沒啥。
對方頗有自制力地斬釘截鐵回答了兩個字:
「戒了。」
他答應了秦星羽戒菸,如今出門身上已經不帶煙了。
進入那粉絲與媒體的包圍圈裡,俞笙迎向來自四面八方的鏡頭,定定地打量了一會兒面前的女人,以及那四五歲的小男孩。
由於他的突然現身,原本還在討論吵嚷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仿佛他天生自帶一股冷場氣質般,尤其是在這微妙的場合,誰都不敢多話。
「宋總,他是不是您的兒子?」
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男孩,問出這句話時,俞笙的神情冷極了。
尤其是「宋總」這兩個字,叫得仿佛沒有絲毫情緒的AI機器人。
所有的媒體與粉絲鏡頭一瞬間對準了宋雨畫,只等著看這位孩子的媽媽或是奶奶,作何回答。
宋雨畫狠心地沒有說話。
如若承認這是自己的兒子,便相當於替秦星羽澄清反黑;如若親口否認,便已然暴露了這一切爆料的背後,是她的手筆。
因而她什麼也沒說,有粉絲已然看不下去了:
「哪有媽媽不承認自己的孩子啊?這要是別人問我媽,我是不是她的娃,我媽不帶有半秒鐘猶豫的!」
「就是啊,為了造謠小羽,連自己的兒子都豁出去了……」
俞笙沒有一直等待宋雨畫回答,而是緩緩蹲下身來,與那長著一張吹彈可破小臉的軟萌小男孩平視,語氣尋常卻透著分毫不減的寒意:
「她不承認是你的媽媽。」
「你沒有媽媽了。」
不知是由於這兩句話的殺傷力過於強大,還是此刻俞笙的氣場過於凌厲駭人,在茫然愣神了幾秒鐘之後,小男孩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哭聲響徹整片候機大廳。
完了,逗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