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們,和我們當年一樣。」周亦承遙指那散落燈光的方向,向他走近。
秦星羽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小步, 儘管在這隨時可能有人出入的辦公園區, 對方也不能把他怎樣, 甚至還有可能時不時地遇見一兩個師弟團的粉絲。
「還是不能說話?」
見他不給回應,周亦承特意壓低了聲音問,那樣的語氣太熟悉了, 是當年配合公司炒作時, 刻意演繹的溫柔。
秦星羽那雙清透沉靜的雙眸一下子冷了下來, 滿眼警惕。
「我今天收到了傳票。」
片刻之後,對方抬眸望了一眼烏雲之下的黃昏,不帶絲毫語氣地說了這麼一句。
天氣更陰沉了,不時有一兩滴水珠飄落,是大雨將至的前兆。
「我知道俞笙不肯放過我是為了什麼,怎麼,你也不肯嗎?」
問出這句話時,周亦承忽然湊近了,認真觀摩面前的少年那對一眼見底的雙眸,似是想從那雙清冽明淨的目光中,捕捉些什麼。
秦星羽沒給任何反應,儘管他其實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人。
而今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少年,面對昔日隊友質問時,也只是從容在手機備忘錄上打下一行字:
「起訴是我的意思。」
完整的語句和標點符號,秦星羽將手機伸到對方面前時,儘管他仍舊不願意回想起那場事故,以及前前後後的過往,但他知道,他必須得出來。
他的人生就像是掉進一個漫無邊際的漩渦,卡在裡面出不來了。
不是突然失足掉進去的,而是很多年一直在裡面掙扎著爬不上來。他身邊的許許多多人:公司,父母家人,周亦承……每一個都在漩渦的邊緣又推了他一把。
辦公樓的小窗里傳來音響聲,是一首老歌,他們組合的音樂,他16歲那年組合專輯出的一首主打曲。
天空幾大顆雨滴飄落,從零星逐漸變得細密。
周亦承望向音樂飄出的窗口,再一次試圖靠近眼前的人:
「還記得這首歌嗎?是我們的,雖然好些年沒有唱過了。小羽,你現在的每一分痛苦,我都感同身受,如果你需要一個人承擔責任……如果起訴我可以讓你覺得好過一點,我沒問題的……但是,你知道,那天在升降台上,我沒有對你做任何事。」
秦星羽神色冷然抬眸,沒躲,沒後退,沒半分怕,那一刻的目光中是不帶絲毫情緒的凜冽。
他心中清楚得很,自打去年,自己患有嚴重精神心理疾患這件事,在娛樂圈裡壓不住了,與此同時,周亦承方面,也開始有條不紊地明確否認舞台事故責任了。
這些年來,無論他的家人、前公司、或是周亦承,都似乎想要借著他心理狀況不那么正常這件事,試圖讓他相信一些什麼。
每個人都想方設法地,早在他尚未成年的階段,重塑他的一些人生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