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涌而至的信息碎片在大腦中飛速旋轉。
升降台上的安全繩他不會解,印象里有一次彩排間隙和麥線纏在了一塊,他甚至還擺弄了好一會,最後是身旁景小延幫他把麥線繞下來的。
他懂了。
周亦承的每一句話,都仿佛他少年時學著拆解的九連環玩具般,一條條,一件件地找到了每個環節中,足以各個擊破的關鍵點。
孫導不是尚珊介紹的,是當時他們公司的高層引薦的,交給當時作為執行經紀的尚珊,負責對接周亦承的劇組工作。
後來久而久之,就被宣揚成尚珊帶來的資源了,這件事他知道。
雖然他對於周亦承和經紀人秘密戀愛,還三番五次拿他打掩護這件事,曾經很有意見,為此和周亦承之間也有過不愉快,鬧過小矛盾,但都是點到為止,雙方心知肚明。
他不可能把要求對方分手這樣的話說出來。
他和周亦承從未明面上真的吵過架。
升降台事故,自始至終他沒認為和尚珊有關,更不可能在當時提起,即便今日從周亦承口中聽到尚珊的名字,他仍舊感到意外。
誰能想到前天剛分了手的大經紀人尚珊,今天就被前男友甩了鍋。
只不過確實在事故發生前,也是他與周亦承兩個團隊互爭資源的那兩年裡,他的心理狀態已經不大好了,開始大把的吃安眠藥。
但他不至於會在升降台上自己解開安全繩。
周亦承的每一段敘述,都在一部分真話中摻雜了那麼一兩句假,試圖混淆他本就時而混亂的神智。
於是在事件的每一個環節,那麼一丟丟畫龍點睛的假話,將事故的始末,完全扭轉成了另外一個故事。
對方一直都在試圖影響他本就沒什麼信心的記憶。
只是周亦承不知道,有一件事他十分確定:
事故發生當晚的包廂里,他根本沒喝過自己杯子裡的酒。
少年如水的目光在這昏沉的夜雨里,一點一點更加清透明晰。
一如這疾風驟雨的光影下下,自滾滾烏雲天邊疾馳而來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
俞笙親自開車,沒半點猶豫地隨意將車往廣場上一停。
從車上火速下來時,他一把扯開周亦承,用力將人推到那淋濕了的斑駁牆壁上。
俞隊長手底下沒半分容情,死死卡住周亦承的肩膀,神色如這雷電交加的暮色夜雨,低沉而森冷。
「離他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