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兩輛車同樣一前一後回到家,俞笙難得地今天沒搶車位,而是規規矩矩將勞斯萊斯停在秦星羽的別墅旁。
秦星羽神色如常地鎖車、開門、進院。
那襯著黑西裝袖口的修長手指,擋在他反手就要關上的柵欄前。
俞笙想跟他回家。
站在院落前僵持的身影頓了頓,秦星羽堅定地鎖了院子門。
不過他仍舊凝立思索片刻,撿起那掩映著繁盛整齊草木的花架間,懸掛的一把長柄黑傘,隔著那極簡造型的金屬柵欄,拋給了對方。
而後轉身開密碼鎖進屋。
俞笙沒有勉強,也沒有回自己家,而是定定地站在院門口,凝神看著那棟三層別墅里的燈光依次亮起,從玄關,到客廳,樓梯口,樓上……
他緩緩撐起那柄沒什麼餘溫的黑傘,於這夜色雨簾中仰頭良久凝望,藉由那燈光亮起的時段,確保對方換衣上樓洗澡等等一切流程如常。
午夜十一點半,距離回家已經過去幾個小時,洗了澡換了睡衣,抱著薄絨毯縮在飄窗上的秦星羽,仍舊一動不動地出神。
月亮像是表面被濕潤的雨水侵蝕過,映出一片朦朧的光暈。
半個小時前,他服用了雙倍劑量的安眠藥,結果沒有一絲困意,已是萬籟俱寂的時間,身體明明很疲憊了,卻毫無睡意。
他不太舒服,全身酸痛,痛到睡意全無,又冷得厲害,吃下的安眠藥半點兒沒起作用,相反精神還異常活躍。
回想今晚的一切,他意識到那場升降台事故,缺少了一些重要的環節,以至於周亦承才敢即使當著他的面,編故事也編得肆無忌憚。
凝神片刻,他翻開手機,少年蒼白而乾淨的指尖,在那亮了又暗的屏幕前停留了好一會。
有些事,他非要自己做,他骨子裡就是這麼個偏執又彆扭的性子。
片刻之後,他打開了一款遊戲,熟練地登錄上線。
那是一款moba類手遊,他有自己的帳號。
他的遊戲天賦還不錯,只是沒有太多打遊戲的精力,偶爾陪著景小延和時川他們匹配個隊伍。
今晚他上線來,是為了找人。
他的小助理時川,去年大學畢業就來了他的團隊,年紀比他還小著好幾個月,雖然工作時間不長,為人卻機靈又暖心,在團隊裡也跟他最玩得來。
他時常有些不方便讓安辰知道的事,交給時川去辦,比如到醫院偷開安眠藥止痛藥。
時川是個夜貓子,第二天沒有工作安排的時候,遊戲打通宵是家常便飯。
為此秦星羽曾想,好不容易盼到了個團隊中比自己年紀小的,打定了主意好好教育一番,要保持健康作息。
後來又想了想,算了吧,自己也沒比人家強到哪去。
此刻正是時川在遊戲裡廝殺的點兒,他沒有直接發微信打擾,而是登錄遊戲帳號查看對方的狀態。
時川的確在遊戲裡,不過並沒有匹配入局,而是看到他上線,立馬一個表情發過來了,還附帶了一長串感嘆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