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卻在升降台上做了手腳,沒給我留一點後路。」
孫導一聽,這話不對頭。
升降台上的手腳是他做的?不!他堂堂年過半百的一線大導演,才不替任何人背鍋:
「沒有沒有沒有,哎呀,這個事吧,它是個誤會……我這人啊,沒別的毛病,就那麼點不良嗜好,小秦總您也知道……嗯,那天你和你那小隊友從我這跑出去了,我怕你們把我這點事說出去,我的確是讓人追你們來著,一直追的舞台那邊……嗯……」
秦星羽不動聲色,冷然靜聽。
「但那天的事它真就是個意外!」
孫導話鋒一轉,惋惜地直拍巴掌,頓了片刻,乾脆起身,指著從一開始就在這圓桌旁沉默不語,沒什麼存在感的年輕外甥,憤然開罵:
「都是你!為什麼要在非彩排時間啟動升降台?!啊?」
這一行里大多的從業者們沾親帶故,孫導的外甥,作為那次演出的舞台設備負責人,本也不是什麼怪事。
此刻還是個愣頭青的年輕人,被自己舅舅突然沒頭沒腦地開訓,當下也壓不住火了,站起來反駁頂撞:
「是你自己說那天晚上無論如何也要辦成那事!我看人從場館包廂,躲舞台邊上來了,怕他們跑了嘛,才升了腳底下那台子!那舞台上黑咕隆咚的,還都穿的一樣演出服,誰知道喝了藥躺下的那個不是他啊?!」
秦星羽聽明白了,那日他扶著半昏迷的景小延,被一眾孫導的人追到舞台邊緣那升降台的角落,孫導的外甥一直在幕後看著。
「我還背鍋被開除了呢……」年輕的外甥不敢跟長輩硬扛,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繼而堵著一口氣,朝年紀相仿的秦星羽開吼:
「別以為我舅想睡你就會給你資源!那天他還說等他辦完事,我們接著辦你呢!要不然,我急個什麼勁兒……」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孫導一個耳光甩在了自己外甥臉上。
瞧瞧這是個文化人該說的話嗎?這孩子是不知道秦星羽在業內什麼身份?還是不了解對方背後資本的勢力?怎麼什麼話都能往外倒呢?!
當然,這一巴掌是打給秦星羽看的。
秦星羽倒也不介意,而是重新又打下一句話,這一次將手機特意遞到了孫導的外甥面前:
「事故是你策劃的。」
是個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沒多少閱歷的青年一聽急了,有點害怕,又有點氣憤,怎麼能是他策劃的呢?他就是個連工作都丟了的工具人!當下怒極了辯解:
「不是我!我就開個升降台而已,我也沒想到周亦承往死里整你啊!我還以為他是上去勸你呢!誰知道他把你推下去了啊!有本事你找他去!關我啥事?!」
與此同時,孫導剛剛側過身說話時,那雙表面上示弱,骨子裡仍舊色心不改的目光,半分也不曾從秦星羽身上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