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這幾個字時,他壓根兒沒打算發送,他此刻已經明顯呼吸困難,席捲而來的窒息感,使得眼前的景象也不那麼清晰了。
他從來不說難受,平日裡再嚴重的傷病全忍著,等到他自己說難受時,多半是難受得快死了。
用最後一點力氣從床頭櫃裡翻藥,他倒是一點也不怕,哮喘陪伴了他二十年,他有足夠的經驗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即便不能,過不了一會兒,他的隨行隊醫和工作人員,都會例行進來查看他的狀況。
彼時遙遠的帝都,俞笙剛結束了明年新品研討會的上半程會議,安排給員工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小俞總翻開手機,駕輕就熟地點開那置頂的聯繫人。
「收工了麼?」
按下發送前,俞笙怎麼看都覺著自己這句招呼,顯得有些冷淡隨意。
「今天拍了幾場戲?」
重又打了句話試試,小俞總看來看去,仍覺得不滿意:問得太詳細了,似乎顯得自己控制欲過強。
秦星羽最不喜歡旁人插手他的工作了。
許是今晚的新品研討會開了太久,損傷了太多腦細胞,俞笙覺著自己此刻的思維,還沒能從工作當中跳出來。
以至於給秦星羽發什麼消息都感覺不太對。
完蛋,今晚十年默契出走了。
想了想,俞笙選擇直視自己的內心:
「秦星羽,我想你了。」
打下這句話時,還沒等按下發送,屏幕上,一行對方新發的消息先行跳了出來。
就說默契這玩意吧,這到底算有還是沒有?
「今晚加了場夜戲,先不視頻了。」
千里之外,秦星羽同樣刪刪改改,結果發的是這麼一句話。
沒有加場,也沒有夜戲,只是彼時的秦星羽,已經倚著床頭完全喘不上氣,幾乎瀕臨窒息。
別說是視頻了,便是最後這句話,都是用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力氣打下的。
俞笙的目光在屏幕上頓了片刻,刪去先前的內容,重新打了兩個字:
「好的。」按下發送。
而後他想了想,仍舊在後面加了句:
「還有,我想你了。」
當晚,秦星羽被緊急送醫。
儘管隨行的隊醫進行了臨時的急救和處理,但考慮到他這次哮喘發作得嚴重,心臟功能也一直偏弱,劇組更是不敢怠慢,半夜三更地將人送去了醫院。
儘管距離最近的,是他們片場附近鄉鎮上的一所小醫院,但處理個哮喘急救,問題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