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他差點沒認出秦耀堂。
才不過經歷一場破財風波,秦耀堂肉眼可見的顯老,身體站不直了,頭髮白了更多,連走路都不穩當了。
實在是難以想像,這麼個如今看上去沒了一丁點氣場的老頭兒,就在前兩年,還暴力毆打兒子來著。
大堂里擦肩而過的瞬間,作為一個外面慫窩裡橫的男人,秦耀堂也只是瞪大了那雙驚恐昏花的老眼,眼見著小俞總步履匆匆,沒敢出聲。
俞笙就這麼在秦耀堂姐弟二人的眼皮底下,堂堂正正的出來進去,一分鐘都沒多耽誤,返回了他和秦星羽的專車。
秦星羽聽話地在車裡等他,規規矩矩沒亂跑。
一個小時後,黑色的奔馳轎車抵達小俞總下屬,在當地安排的會所包廂,包廂里燈光柔和,房間明亮,有舒適的床鋪和飄窗,距離機場也近。
本就陰霾多霧的城市,午後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秦星羽坐在那半弧形的雅致飄窗上,精神十足地一邊看雨,一邊用俞笙的手機,翻看著今晚能夠從這裡出發的航班信息。
他非要策劃一場完美的游擊戰不可。
俞笙也脫了外套,坐上飄窗,從身後將人擁在懷裡,一塊看。
秦星羽跟玩密室逃脫綜藝似的,認真安排著兩個人的飛行路線,還像從前他們一塊策劃舞台表演一樣,不時地跟身後的俞隊長探討。
「一會我們多訂幾張機票,比如到這裡,這裡,還有這……沒有人知道我們究竟是要到哪,我們就隨便上一個……」
一邊在手機的城市地圖上比劃著名,一會兒又自言自語般搖頭否決了:
「不行,那樣的話粉絲要是也跟著亂買,浪費她們的錢……」
這一趟秦星羽回家鄉祭掃,即便是個低調至極的私人行程,也還是有不少跟著飛來飛去的粉絲。
當今這個娛樂圈裡,但凡有點名氣的明星,心底里明知離不開前線粉絲的拍圖,明面上卻又當又立,機票訂了退、退了訂,替身保鏢一大堆地放粉絲鴿子。
對比之下,秦星羽還真就是個另類。
他從來沒溜過粉絲。
訂了機票鐵定去,不放鴿子、不卡點,還往往提前到機場那麼一會兒,除非是當真有其他原因行程取消,才會提前退票。
俞笙輕揉著懷裡人的發梢,一字一句仔細聽著素來不怎麼愛說話的少年,難得碎碎念般的小聲低語。
對於他們臨時策劃的行程,俞笙其實想提提建議,不過見對方還想努力的表達些什麼的樣子,他也便溫柔耐心聆聽。
果然,秦星羽否決了自己先前的想法,而是提出了第二種方案:
「或者,我們一會直接到機場,隨便訂張票,比如飛這裡……」
蒼白修長的指尖,在屏幕的縮略地圖上比劃著名,從一個城市輕滑到另一個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