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我妈在我刚出生?会儿就离婚了,小时候我是和我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的,他们总是和我说,是我爸嫌弃我是个女儿，所以不要我。所以......我一直都很排斥我爸，即便他来看我,给我买东西,我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后来我成年了，我爸可能觉得我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渐渐就断了联系。也是在?一年,我妈出事了，她不仅透支了很多家银行的信用卡,还在外借了高利贷。追债的追到了家里来......”
回忆起这些不堪的往事,乔冉的声线都带着些许颤抖。
当然,她只说了一些重点的事情，学生时代因家庭原因遭遇的孤立、排挤都被她省略了过去。
“我妈在他们?里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他们不停地打电话骚扰我，就算我换了号码，他们也一样能找到我,我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安心念书，所以退了学。”
“出事后,我尝试过用各种方式联系我妈，但都联系不上,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留下了一屁股的债务和麻烦给我。我当时走投无路，向亲戚借钱，填上了我妈银行里的账，保住了家里的房子，不至于被银行冻结，无家可归。”
“后来，莫兰介绍我做了直播，慢慢有了收入，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尽管?些讨债的还是会隔三岔五的来骚扰我。”
“再次知道我妈的消息，是警方给我致电，说我妈被送进了医院抢救，让我去交钱。起初，我以为我妈是又没钱用了，想来我这里骗钱，没有理会。后来，医院也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也核实了电话的真实性。”
随着乔冉的诉说，裴严的面色愈发凝重。
乔冉说的简单，不代表他猜不到。
往前倒退十多年，?个时候离婚在国内还不是很普及，乔冉的母亲又是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其他不说，光是左邻右舍的流言蜚语就足够戳乔冉的脊梁骨了。
对于乔冉的曾经，裴严不是没有过猜测，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心疼自心上一点点蔓延开来，裴严没有办法想象，乔冉一个女孩子，是如何面对这些变故的。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未必能做得比乔冉好。
“医院说我妈是癌症晚期出现了并发症，被室友报警送去的医院。”乔冉说到这里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向沙发，眼里凝结着浓重的情绪。
“我没有去医院。”乔冉的口吻变得冷漠，“医院?边再三打电话来和我说她的情况不是很好，我始终都没有出现。我当时甚至觉得，?是老天对她的报应，是她祸害了我人生后应得的恶果。”
“最后一次接到医院电话，是重症?边打来的，说她病危了，问我要不要抢救。”说到这里，乔冉抬起眼，看向裴严，一字一顿，“我选择了放弃。”
乔冉自认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她内心里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恶念，在没有人能窥探到的角落里腐烂、发臭。
就算能再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比起欠债?些，这才是乔冉最不想让裴严知道的事。
她不想让裴严觉得她自私、冷漠、恶毒。
“我来战队前处理好了她所有的身后事，她欠下的?也债务也随着她的过世告一段落......”
说到这里，乔冉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口吻也变得淡漠，更像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回顾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