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搐著在地上打滾,另一個雖沒有挨打但也同樣臉色慘白,只差當場跪下。
畫面戛然而止,林裕安收起手機,「這是他二叔的兒子,對他尚且如此,你呢?」
沈棲呆了很長時間,反應過來的時候林裕安已經走了。
夜色漆黑,大宅里卻燈火通明。
假山石後幽靜無聲,不遠處的院落里人聲鼎沸。
沈棲輕吸了口氣,一回頭正好看到端碗站在那兒的梁喑,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悶棍敲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梁喑把那碗雪梨燕窩放在桌上,朝他伸手:「來。」
沈棲本能地縮了下肩膀,動了動唇,沒發出聲音。
「坐。」
梁喑舀了一勺燕窩遞到沈棲唇邊,「他們為難你沒有?有人凶你的話,告訴我,給你撐腰。」
「沒。」沈棲含住勺子吃掉燕窩,很乖順地笑了下:「沒人為難我。」
梁喑只是隨口問問,這家裡的人但凡有點腦子也不會去為難他的人。
他一勺一勺餵得高興,連和父親那點兒爭執的暴躁也散得一乾二淨。
「管家說沒找到你人,我還以為是躲這兒生悶氣來了。」梁喑伸手在他眼尾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很喜歡看這兒紅得像哭。
沈棲皮膚薄,碰一下就留痕。
「在這兒遇見什麼人了麼?」梁喑又舀了一勺燕窩遞到他唇邊,狀似無意地問:「不認識的可以不跟他們客套,沒人敢說你沒規矩。」
沈棲心一下收緊,閃躲開視線:「沒有遇見什麼人。」
梁喑指尖微頓,笑了笑:「嗯,沒遇見就好。」
他給人餵了半碗燕窩,看不太愛吃便停了手,拇指一壓勺子把剩下那半碗一口氣喝了。
「老宅廚子都是高薪聘的,比何阿姨廚藝好,一會兒許你吃一口冷鍋魚,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沈棲微微動了動唇,搖頭。
剛才林裕安給他看的視頻確實有一部分衝擊,讓他此時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梁喑。
怕,但也不是完全的怕,更多的是慌。
他一方面覺得梁喑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動怒,一方面又覺得那一腳踹得實在實打實,要犯了什麼樣的錯才能往死里踹。
此時此刻,梁喑含著笑餵他吃東西,一點兒也看不出曾對人下那樣的重手。
沈棲有點怕他的心思深沉,陰晴難定。
「小舅舅……」一顆小腦袋探進來,小心翼翼叫完他,又看向沈棲:「小舅、舅……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