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喑俯身逼近,強硬捏起他的下巴抬起來,微眯著眼睛語氣森冷地警告他:「別發騷。」
沈棲收起思緒,咬著牙推開車門下去。
李仁芾還未睡,坐在院子燈下磨刻刀。
「師父。」
李仁芾回頭,先看了眼沈棲又把眼神落在梁喑身上。
「師父,他是我……」沈棲想了想,說:「嗯,叔叔。」
李仁芾把刻刀一放,打量著這個西裝革履一身上位者氣息的男人,極其敏銳地眯了眯眼。
梁喑伸出手,很敬重地自我介紹:「梁喑。」
李仁芾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們來這兒是有事?坐吧。」
沈棲去倒了兩杯茶來,一杯給李仁芾一杯給梁喑,接著才說:「師父,我有一個想法,關於工作室的未來發展。」
梁喑把文件夾遞給他,李仁芾仔仔細細看了計劃書,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遊戲植入、文化品牌、產品聯動、完全商業化的模式,完全顛覆了他這些年的認知。
「不行,這樣下去,皮影戲豈不是成了賺錢的工具。」
梁喑眸色冷淡,毫不留情地戳破李仁芾的幻想,「老先生,我坦白告訴您,皮影戲無法為我帶來任何正面效益。相比較它帶來的好處與我劃出一個團隊來做這件事,它遠遠達不到我的成本。」
沈棲轉頭去看他,「梁先生。」
梁喑停頓,偏過頭給他一個相信自己的眼神。
沈棲抿了抿唇,很輕地點點頭。
梁喑說:「老先生,傳承固然重要,但一味地守舊只會加速傳統滅亡,我認為與時俱進,改變策略才能找出真正的求生之道。」
「您需要的是皮影戲活下去,被更多人知道,選擇什麼樣的方式重要麼?」
梁喑完全從商業角度出發,他不覺得有任何問題,人是趨利動物,只有能帶來名利的東西才有發展的機會。
李仁芾握著計劃書遲遲沒說話,緊抿的嘴唇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沈棲雖然不懂生意,但他認為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師父,只靠我們自己雕刻是沒辦法的,要先活下來,才能傳承。」
「我還是不能答應,這件事不用談了。」
「師父,為什麼?」
李仁芾牙齒咬得發酸,他並不只是擔心這一樣,更重要的是他沒有錢,這個破院子賣了也拿不出執行這項計劃書的錢,他不能再讓沈棲來出。
梁喑說:「老先生,你這樣堅持的結果就是明珠蒙塵,閉門造車能造多久,沈棲將來是否也要與您一樣,悶在這個小院子裡,守著沒人知道的皮影戲堅持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