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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站起身從拐角里出來,正好迎上要下樓的徐令知,握著手機有些心虛耳熱地叫了聲「老師」。
徐令知一看就知道他在跟誰打電話,也沒多問,轉而道:「你怎麼說動梁致謹來幫忙的?有他在,確實要快很多,虧你想得到。」
沈棲沒講細節,只是說:「他是梁先生的大哥。」
徐令知還不知道這層關係,驚訝道:「大哥?」
梁致謹站在儀器前,不帶溫度的眼神落在指示燈上,旁邊是一枚開關,只要按下去,沈棲和徐令知這兩天一夜的努力就會付諸流水。
梁喑比他小三歲,雖然說是一家人,但他們倆感情完全算不上深。
他和梁喑一向話不投機,作為小輩之中最有資格去搶家主之位的兩個人,梁喑弄斷過他一條腿他也廢過梁喑一隻手。
梁致謹單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裡頭是無聲震動的手機。
過了幾秒,他接起來,嗓音疏淡平穩:「爸。」
「已經十點多了你怎麼還沒到?蘇二小姐和老蘇兩口子已經等了半天了。人專程來一趟你總得來見見打個招呼,這也是禮貌問題是不是。」
梁正文嗓音壓低,耳語似的提點他:「現在合江區廠房出事,是分權的最佳時機,只要能把梁喑從掌權人的位置上拉下來,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梁致謹眸色淡而無情,指尖在開關上摩挲了一下。
最多還有一天一夜,沈棲會把這裡的資料整合完全,檢測報告會送到梁喑的辦公桌上。
梁致謹收回手,只回答了前半句:「爸,我是同性戀。」
梁正文被他這個直白的措辭嗆得足足三秒鐘沒接上話,連分權的事也忘了,吶吶道:「那……那蘇二小姐這……」
「請您告訴蘇二小姐,我學校有工作要做,無法奉陪。」
沈棲進門的時候,恰好聽見一句「同性戀」下意識停下腳步,尷尬地不知道該往前還是該往後。
他以為梁致謹這種清高斯文的人會很內斂,沒想到會那麼直白地跟父親說自己是同性戀,連梁喑都沒這樣說過話。
儘管他不是個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人,但也不自覺地想像了一下樑致謹這樣學術界頂尖的科研大佬會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沈棲搓搓凍僵的手指走過去,昨天晚上咬過的傷口已經結痂,蹭過去時還有細微疼痛。
「你手受傷了?」梁致謹眼神從儀器上挪開,偏頭看了眼:「有人欺負你?」
「不是,我自己弄的。」
梁致謹打量了他一會,不難想像這傷口因何而起,「看來梁喑對你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