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喑撐著頭,周身瀰漫的氣壓幾乎要將小小的車廂撐爆了。
「幾天前有一點很奇怪。」程術想起在工作室門口,沈棲臉色煞白地問他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橘色衣服的人。
當時他臉色很難看,像是被嚇到了,但他仔仔細細看過,完全沒有他說的那個人。
他當時應該多留個心眼。
上了車直奔機場,梁喑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沈棲很懂事,從不給人添麻煩,他不會無緣無故不接電話,就算手機沒電了也不會亂跑,一定會坐在水禾居門口等程術去接他。
唯一的可能一定是他被人強行帶走了,而這個人身份未知。
他這些年做生意樹敵不少,明著的、暗著的,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梁喑從未怕過也從未放在眼裡過,對於那些生意手段他從未覺得有任何不妥,商場如戰場,弱肉強食自有一套法則。
他有本事做到這個位置,就有掌控法則的手段,卻忘了沈棲那雙手明明只能拿得動培養皿。
沈棲身體不好,哭一下就有可能發燒,吹吹冷風就會連續三天鼻音濃重。
梁喑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無比艱難。
「梁總,徐令知教授說昨天見過沈棲但沒久留,林延……」紅蕊欲言又止地咬了下嘴唇,有點不忍心開口。
「說。」
紅蕊深吸了口氣,輕聲說:「他今天在水禾居訂餐是為了給您接風順便慶祝……生日,今天那場煙花也是放給您的,二十八歲,一年一個,一共二十八萬。」
梁喑心臟幾乎被硬生生撕成兩半,他快忘了怎麼呼吸,只是不敢置信地盯著紅蕊,眼裡迸射出濃烈而複雜的情緒。
他覺得沒興趣,嗤之以鼻笑過便隨手關掉的那場盛大荼蘼是沈棲精心為他準備的。
他不要自己給的股權,也從未動用過自己給他的副卡,這二十八萬,恐怕是掏空了他所有的積蓄,包括梁氏給他的獎金。
「還有,我問了何阿姨,她說沈棲沒回家,也沒覺得他這幾天有哪裡奇怪,一直在家學著給您做蛋糕。」
梁喑想起他接電話那瞬間雀躍的「梁先生」,以及聽見他回不去了的落寞,仿佛有一把極其鋒利的斧子衝著他的頭就劈了下來。
他早就應該想到,沈棲那麼乖那麼害羞,怎麼可能會主動說想他,還要求他早點回去。
梁喑自己不過生日,他也從來不在乎這一天,卻萬萬沒想到沈棲竟然瞞著他準備了那麼多,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大堆驚喜滿心歡喜地期待他回家,可偏偏他失約了。
他怎麼就失約了。
如果他及時趕回去,蛋糕他會吃到,煙花能親眼看到,沈棲也不用突然失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