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樊被胡樾不知所措的表情逗乐了,终于决定暂时放他一马,摸摸他的头笑道,“吃吧。”
鹌鹑的外皮有些变凉,里头却还是热乎乎的。胡樾一遇着吃的,又立刻欢天喜地起来,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用小刀切下一些和花樊吃,又把剩下的片下来放进了汤里。
汤已经熬了近两个时辰了。胡樾进帐子里拿出个平日里煮水的锅,接上半锅水上火加热。
不一会儿,水咕噜噜的冒起了气泡和热气。胡樾又等了会儿,将一大盒月亮形的胖胖的面团子放进水里。
花樊没见过这个,看着胡樾煮东西,问:“这是什么?”
“这叫饺子。”胡樾用筷子搅了搅,以防饺子粘在一起,“我们那里过年都要吃这个,这是传统。”
花樊道:“你家乡的旧俗……大梁过年节,席面上都是些炙牛羊肉,配些炖菜小炒和精致点心,这饺子倒真是见所未见。”
“我们那里过年当然也有其他菜样,但饺子也是必须吃的。”胡樾说,“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习惯,反正我是每年都会给自己下一锅。”
花樊笑容收了些:“自己?”
“……啊,对啊,就我自己。”胡樾笑嘻嘻的说,“我们那儿既不让养奴仆也不让娶小妾,年轻人又几乎都是背井离乡在外打拼,过年自然也是一个人。”
“不过我们那儿有演出,特别精彩。还可以和朋友一起过,再不济也能休息几天,怎样都不会寂寞的。”
他顿了一下,扬起笑容:“我刚来大梁时年纪就已经就比你现在还大了。这些年一过,真算起来,年纪都可以做你叔叔。”
“如此远游不归,二老……”
“没事。”胡樾顿了一下,还继续挂着笑,眼中水光一闪而过,“他们已经不在啦。”
“我很小的时候——大概这么大吧。”胡樾在腰上比了个位置,“我父母就因意外过世了。”
花樊眉头皱了起来:“那你……”
“他们留下了不少钱财,还有一处房产。”胡樾牵着花樊的手,安抚的揉了揉他的手背,“而且我父亲还有个弟弟,他在我父母离世后一直照顾我。”
“……哎呀,饺子得捞出来!”胡樾突然松开花樊的手,将锅里的饺子捞进煮了许久的汤里,“再不捞就该煮散了!”
汤已经不在烧火了,只用盖子盖着保温。
胡樾连汤带饺子盛了满满两碗,塞给花樊一份自己拍拍衣服坐下,吹吹热气,喝下一口热腾腾的汤,满足的叹了口气。
花樊捧着碗坐到胡樾旁边,看着碗里的饺子,半晌道:“我……你叔父对你有抚育之恩,若你想回去尽孝,我……将离魂给你。”
胡樾喝汤的动作一顿,心里一个角落忽的塌了下去,软的不像话,又酸又涩,又苦又甜,激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他瞪向花樊:“我是那么不孝的人吗?”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花樊有些艰难的说,“所以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