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再給那個人, 任何破壞他的生活的機會。
「我真的……不是煩惱, 」君言疏的聲音讓林禹抬起頭來,像是在忍耐著什麼,這個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我只是……」君言疏深深地吸了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心疼。」
第一次從這個人口中聽到的詞語讓林禹不由地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仿佛終於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一樣,君言疏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伸出一隻手,小心地貼上了林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的手心。
「我知道你能處理好、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他看著面前的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是沒有絲毫作假的信賴與認真,「但這不代表——」君言疏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你在這個過程當中,不會感到疼。」
好似害怕眼前的人會感到疼痛似的,君言疏用指尖輕輕地觸上他手心的那條疤痕,安撫一般細細地來回摩挲。
「你說過讓我更任性一點,」將手指嵌入林禹的指縫間,君言疏對上了這個人靜靜地望著自己的雙眼,「——那你呢?」
「朝我撒嬌,麻煩我幫忙,鑽進我懷裡讓我安慰……」他收緊了手指,看向林禹的視線當中,帶上了些微隱忍的怒氣,「要求我為你做所有能做的一切——」
看到君言疏的樣子,林禹莫名地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這個人……在對他,生氣?
儘管在努力克制,但君言疏的這份怒意,確確實實是針對他的。
「……才能被叫做『任性』,」終於還是沒忍心對著眼前的人發脾氣,君言疏的語氣又軟了下來,「不是嗎?」
林禹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是這個人和他相識以來,一口氣說過的最長的話了。
也是這個人第一次,用帶著怒氣的聲音和他說話。
感覺……心臟有點發麻。就如同有微小的電流在一瞬間竄過一樣,有種難以形容的麻癢與酸疼。
反手扣住君言疏的手指,緊緊地握在掌心,林禹開口:「所以?」
「所以,」察覺到了林禹的動作,君言疏輕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告訴我,」他這麼說道,「你希望我為你做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來就不需要他去進行思考。
此時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更需要什麼。
「我們……正在交往,不是嗎?」大抵是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君言疏無意識地勾了下被林禹握著的手指,與林禹略微錯開的雙眼當中也浮現出些微的羞赧來,「我可以……讓你任性。」
哪怕這段關係只存在於尚未耗盡的倒計時中,他也不想就這樣坐在這裡,任由這個人獨自去面對那本該早就被斬斷的過去。
「不管什麼要求,」君言疏的話音落下之後好一會兒,林禹才收緊了與他交握的手,出聲問道,「都可以?」
君言疏下意識地就想點頭,但在看到這個人的眼睛的時候,他陡地就想起了這個人之前的那些言行,頓時就變得有點猶豫起來。
「……你先說。」沉默了片刻,君言疏做出了折中的選擇。
只是,他的表現似乎讓林禹感到有些不滿。
「是你說,可以讓我任性的。」明明還是那種缺乏起伏的語調,但君言疏卻愣是從中聽出了委屈的意味,弄得他抑制不住地生出了一丟丟的罪惡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