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的實驗結果簡單而明了,這個遊戲的每一個功能和限制,都帶著極為明顯的目的性。
只不過,君言疏對這個app的研究太少,就連最基本的功能都沒有摸清。
本該是被送到手中的選擇權力,卻成了推著對方往前走的強硬外力。
柳鳴音垂下眼。
果然還是……無法理解。
這種古怪的、不符合邏輯的思維方式。
空中的太陽被漂浮的雲彩遮擋,本就無力的陽光變得更加薄弱,君言疏輕聲道了謝之後下了車,小跑著進了出版社。
遲到這麼長時間,自從他來這裡工作開始,還真的是頭一遭。
「等等——」眼看著不遠處的電梯門即將合上,君言疏忍不住高聲喊了一句。
然而,直到他跑進了電梯裡,喘著氣轉過頭想要道謝的時候,卻發現站在身邊的,正是尹建修。
不知怎麼的,君言疏就感到有些尷尬起來。
昨天晚上兩人分開的時候,氣氛實在說不上太好。
君言疏知道造成那種狀況的原因,絕大部分都在自己身上——這個人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好到超過了他所能想像的最高限度的那種好,但人的情緒,卻不會因為理智的清醒,而輕易地改變。
就連愧疚這種感情,都有可能轉化為截然相反的憤怒與怨恨,人本就是這種奇怪的生物。
君言疏不希望自己變成那種模樣。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心底那些負面的想法都被強硬地壓了下去,君言疏張開嘴,正要開口說話,面前的人卻忽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麼遲到了?」
「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這麼說著,尹建修輕聲笑了起來,「還是沒我在身邊睡不習慣了?」
那模樣,就好像昨晚兩人之間,那一點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稱得上「不約看」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原本要出口的話就那樣卡在了嗓子眼裡,君言疏的嘴唇開合了數次,卻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來。
他覺得胸口有一大堆情緒在不停地翻滾著叫囂,腦子裡想要問的問題也多得要命,可或許就是因為這些東西都太多了,擁擠爭搶著湧向那唯一的出口,反倒一丁點都沒有流出來。
「怎麼了?」察覺到君言疏的不對勁,尹建修收回手,露出少許擔憂的神色來。
平時都是坐的辦公室,這個人也沒有什麼鍛鍊的習慣,在這種換季的時候因為不注意而生病,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尹建修抬手貼上了面前的人的額頭,手背上傳來的溫度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尹建修的這個舉動就像是超出了承載能力的最後一點重量,君言疏渾身一顫,眼眶陡地就紅了起來。
尹建修一愣,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看到面前的人像是忍耐什麼一般,用力地咬住了下嘴唇。
「你這個——」君言疏上前一步,抬起手抓住了尹建修的衣襟,仿佛克制著什麼的聲音帶著些微的沙啞與並不明顯的鼻音,「——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