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疏微微抿起了嘴唇。
他這是在……害怕嗎?
以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到的方式。
「為什麼,」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蜷了起來,君言疏好一會兒才張口子說話,「……要在現在,說這個?」
「因為想要道歉,」尹建修回答,「因為現在我才知道,」他這麼說道,「當時我做了多過分的事情。」
那個時候,想必這個人是真的抱著極為微渺卻又深沉的期望,才會對自己說出那句話的吧?
而他給出的——卻是那樣一個敷衍的回覆。
尹建修甚至覺得,自己就是當時給出否認的回答,都比那樣一句毫無誠意的「相信」,要來得好上許多。
君言疏沒有從面前的人臉上,看出任何玩笑的成分,那雙眼睛裡的認真與鄭重,沉甸甸的不給人任何逃避的機會。
「為什麼現在……信了?」嘴唇略微動了動,君言疏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那麼一點沙啞。
他不覺得另外三個人,會特地找到尹建修,告訴對方這件事——除了葉宇飛之外,剩下兩個人甚至與尹建修都不相識。
君言疏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想得到一個怎樣的結局。
「因為我想不起自己向你告白的時候的情景。」尹建修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做任何隱瞞。
也沒有必要這麼做。
那種前後記憶的脫節斷裂感,在注意到之後,就變得過分鮮明,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我想不起我在表達『喜歡你』的這份心意的時候,都說了什麼,又做了些什麼,」尹建修又笑了一下,似是覺得這種事十分荒唐一樣,「明明我曾經在腦子裡……演練了那麼多遍。」
「對不起,」尹建修將這三個字有重複了一遍,他看著面前的人的雙眼,嗓音柔和得仿佛要融入拂過耳際的微風裡,「能原諒我嗎?」
君言疏微微張開嘴唇。
——本來就不是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這個人的做法也算不上是什麼錯誤,更和「原諒」這種字眼沾不上邊。
可這個人……是真的將它放在了心上。
「我沒有,」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狀況,君言疏顯得有些無措,「……生氣。」
「只是傷心,失望,」尹建修輕嘆了一聲,「……對嗎?」
他朝君言疏伸出了手,見對方沒有躲避的意思,輕輕地觸碰上了對方的臉頰:「這是比生氣更加過分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