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信面目微寒,違抗皇帝的結果並非人人能承受得起的,如果他真的同唐瑾瑤坦白他懷信其實是個男人,先不說有多驚世駭俗,難道要自己龜縮在唐瑾瑤身後,讓她去幫自己承受怒火嗎?
懷信不會做這麼缺德的事。他也做不出任何違背君子之德和師門的信仰舉動。
他站起身子,無比認真的看著唐瑾瑤:“殿下的好意,懷信心領了,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不能和五殿下成婚的是我,自然也該由我去和陛下解釋,君子立於天地,不管什麼後果,坦蕩承擔就是了。”
唐瑾瑤眸光微斂,盈盈注視著懷信。
兩袖清風當為坦蕩君子,哪怕前方面對的是洪流也依然有自己的堅守,唐瑾瑤不知,此人究竟是真君子,還是過於執拗。
唐瑾瑤站起身,一杯清茶拱手飲盡,粲然一笑:“無妨,君子坦蕩有所為而有所不為,今天你幫了我,日後你有事儘管來跟我講,我唐瑾瑤必定盡心全力的幫你,反正我不是什麼君子,不管什麼缺德事兒,我絕對不會皺眉頭!”
懷信被她的樣子弄得忍俊不禁,雙眸含笑,語氣之中竟然也有難得的溫和:“好,那懷信記下了。”
二人今日交換完情報,唐瑾瑤親自將懷信送到了昭王府大門,站在門口定定望著他的背影,遙遙的望著。
本以為懷信會就這樣一直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沒想到臨近拐角時,懷信突然回過頭,手高高的揚起,迎著微風,髮絲繚亂,繞在唐瑾瑤的心弦上良久。
直到懷信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她還倚在門前,望眼欲穿。
大理寺有條不紊的調查著案情,本以為抓獲季冰之後事情就會有如神助,順風順水的找出線索,得到口供,然後抓到幕後黑手。
但事與願違,季冰一案,卡到了瓶頸。
唐瑾瑤到達陰暗的大理寺牢內時,被眼前的慘烈景象嚇了一跳,主審的官員殷勤的跑過來,恭維話如開了水閘一般往外跑。
“殿下怎麼不吭一聲就來了,下官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架子上的人被牢牢綁住,身上的囚衣早就遍布血跡,破開的口子隱隱能窺見血肉模糊的皮膚,整個人用皮開肉綻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血腥之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潮氣,讓從小就養尊處優的唐瑾瑤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對一邊的主審官說道:“審得怎麼樣了?”
主審官面色一滯,艱難開口道:“這人嘴硬的很,已經好幾天了,就是不開口。”
唐瑾瑤看著眼前頭髮雜亂的季冰,聲音微沉,詫異道:“打成這樣都不開口?”
主審官藏了一肚子苦水,這幾日大理寺卿很緊張這個案子,每次被大理寺卿詢問口供進展時,主審官都按捏一把冷汗。這季冰什麼都不交代,任你嚴刑拷打,能用的法子都用盡了愣是不說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