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暗紅色的朝服遇雨之後顏色更加暗沉,唐瑾瑤一陣頭暈,在冰涼的雨水中渾身發冷,有些茫然的衝著含光殿的宮人點了點頭,看著她跑進院子裡,然後唐瑾瑤也躲到宮門的屋檐下面。
雨水順著飛檐處流下,模糊了人的視線,地上的水匯在一起聚成水灘,不過片刻又被天上落下的雨滴打散,如此反覆,碰撞出的聲音仿佛梨園的戲曲,悅耳動聽。
空氣中潮濕又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唐瑾瑤看著雨水不由得入了神,風不斷吹斜雨絲,雨絲在唐瑾瑤的朝服上飛穿斜插,讓她的冷意更甚。
與此同時,含光殿內傳出了女子的叫喊聲,聲音由遠及近,聽語氣似乎是想制止某人的動作。
“鳳君,婢子給您打傘,您走慢一些!”
唐瑾瑤回身,在一片雨幕之中看到了那個黃色常服的身影,懷裡似乎抱著一把傘,穿過層層疊疊的雨簾,打傘的宮人被遠遠落在他的身後,而他本人卻不顧眾人的制止來到了含光殿的大門。
“父君,你怎麼冒雨出來了?連傘都不打!”
唐瑾瑤抓著鳳君的手臂,語氣之中帶著責怪和關懷,眼神中儘是擔憂。鳳君看著她,然後將懷裡抱著的披風披在了唐瑾瑤的頭上,整理好之後,又把唐瑾瑤想要摘掉披風的手拍開。
他的手指用力地彈在唐瑾瑤的額頭上,語氣嚴厲:“這麼大的雨不打傘就來?你不生病難受?是不是想氣死你爹?!”
唐瑾瑤揉著額頭,呲牙咧嘴的沖鳳君笑笑,眼神中還帶著試探。
追趕鳳君的宮人此刻才來到檐下,鳳君回頭看著氣喘吁吁又渾身濕透的宮人,從手裡接過傘,然後將唐瑾瑤護在懷裡,把傘全遮在了唐瑾瑤的頭上。
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滑,全部澆在了鳳君的肩上,唐瑾瑤有些掙扎,鳳君一呵斥,唐瑾瑤立刻就慫在了傘下,在油紙傘和鳳君的披風下,安安穩穩進了含光殿。
換好乾淨衣服的唐瑾瑤乖乖坐在椅子上喝著熱茶,一邊的宮人準備將唐瑾瑤的朝服拿下去,唐瑾瑤出聲制止,從袖子中拿出了笏板和奏摺。
奏摺的封皮沾了水,打開裡面卻沒有濕,唐瑾瑤鬆了一口氣:“好在墨跡未濕。”
鳳君瞄了一眼,沒有上來看奏摺的內容,後宮之人不應該插手國事,他明白這個道理。哪知下一刻唐瑾瑤卻主動把奏摺放在了鳳君眼前,生怕挨罵一樣搶先說道:“這不是國事!是母皇准許我休沐的摺子。”
上面的字跡鳳君再熟悉不過,黑色字跡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紅色字體是曾經與他風花雪月於紙上的人所寫。
然後鳳君將目光抽離,嘆氣道:“生病了還冒雨來,下次不要這樣了。”
唐瑾瑤將摺子放在桌子上,挽住鳳君的手臂一頓撒嬌:“不會有下次了,您別罵我,我天天看那些老太太板臉,日子夠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