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身後響起了一個女子的聲音,沉穩又帶著一絲不悅,讓侍君的動作瞬間止住:“如此喧鬧如市井醉漢,你身為後宮侍君的教養與體統呢?!”
侍君突然僵住了身子,然後一點點轉過頭,看到女帝不耐的臉色時,膝蓋一軟撲通跪下。他膝蓋往前蹭了蹭,在對上女帝森冷的眼神時,不敢再前挪一下膝蓋,只是不斷將帕子擦在沒有半分眼淚的臉上,用嘶啞的聲音開口。
“陛下,臣侍有罪啊,臣侍沒有教導好女兒,讓她做出混帳事,陛下,臣侍內心愧疚萬死難辭其咎!”
女帝走到他面前,睨著他,侍君被女帝的眼睛盯得心裡發顫,隨後女帝手一揮,一下子抽出了侍衛腰間的唐刀,“啪”的一聲,唐刀被扔在了他的面前。
“養不教父之過,那你就自裁謝罪吧。”
女帝話落,侍君盯著女帝發寒的眼神,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難以置信的說:“陛下······臣侍······”
然而沒等他辯解幾句,女帝徑直略過他走進唐瑾寧寢宮的大門內,頭也沒有回一下,斬釘截鐵說道:“要麼自裁,要麼就別出現在朕眼前。”
侍君癱坐在地上,唐刀明晃晃的映出侍君的面孔,他眸中似有不甘,女帝決絕的背影還留在他的腦海中,在冰冷的地上癱坐良久。
而寢宮之內卻安靜極了,外面的吵嚷聲全然沒有讓唐瑾寧心中的哀戚復燃。
她坐在銅鏡前,用帕子擦了擦臉,拿出脂粉一點點妝點在臉上,耳邊不斷響起侍君的叫罵,她也是一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模樣。
憔悴的臉在脂粉的幫助下恢復了一些血色,再加上哭腫的眼睛,真有幾分我見猶憐之感。
前幾日侍君來寢宮鬧,嘴裡叫著的都是“我女兒是無辜的”以及“瑾寧不會做這種魯莽事”的說辭,只有今日是在不斷譴責自己,不斷撇清與自己的關係。
這樣看來,外面發生了很大的事,導致她這個親生父親也對自己放棄了希望,甚至是害怕受到牽連而捨棄自己。
生在帝王家,即使貴為皇女,依然有許多無奈,若父君身份尊貴女兒還能藉助父君的光,有抗爭之力,但身份低微卑賤的主子,在宮中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場。
她不是沒有做過抗爭,也努力展現過自己的本領。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是死是活她唐瑾寧無所謂了,父君母皇、兄弟姐妹以及這個世間,全無讓她留戀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