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來人往,路過的人都會向這裡投來目光,唐瑾瑤與懷信兩個人擋在春風客門口,但是老鴇也不敢出聲催促。直到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了,唐瑾瑤撐著地,站起身。
還未等撐地的手觸碰到泥濘,就落入一個人寬厚的手掌之中,懷信看著她,主動彎下腰去拂她膝蓋上的泥土。
唐瑾瑤沒有躲閃,怔愣地看著懷信。
懷信皺著眉:“這身衣服待會扔了吧。”
然後他站起身,將唐瑾瑤髒兮兮的手直接擦在自己的衣襟上,看著他乾淨的衣襟上被擦出的幾條泥道子,唐瑾瑤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把手縮回來。
哪知懷信突然握住她的手,拉著她走回去:“我帶你回去。”
一切自然又流暢,好像她與他本該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哪怕兩個人外表都是女子打扮,但這種曖昧卻沒有讓人絲毫不適。
嬋托圖一行人早就被安頓好,而且還有守衛層層保護,防止發生什麼意外,或者嬋托圖等人做什么小動作。
唐瑾瑤與懷信手拉手回到太守府衙後,二人各自回房,唐瑾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本想沐浴時,她像是想什麼,將手撫在麵皮上,面色一滯。
白日懷信說臉上的麵皮易容時效只有四個時辰,算起來時間將至,若是不去找懷信,恐怕會如他所說一般,面部潰爛且毒侵入體。
但唐瑾瑤此時狼狽至極,頭髮凌亂,指甲儘是淤泥,唐瑾瑤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讓懷信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唐瑾瑤希望懷信印象中的自己,永遠都是意氣風發,且帶著開朗的笑容,哪怕不是一個普通少女的模樣,她也想對懷信展露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起碼也不應該是今天這個樣子。
明明是皇室之人,從小養尊處優,今日卻眾目睽睽下自掌耳光,且被敵國對手當做奴役羞辱。
夜幕帶來了寧靜,也讓唐瑾瑤無力再繼續白日的偽裝,她恍然,失去皇室與親王身份的自己,在別人眼中竟如螻蟻般弱小,且卑微。
安然而退,靠得不過是懷信的面子與庇佑。
但是此時的唐瑾瑤,心中只有對力量弱小的自己的怨恨,且對嬋托圖強烈的報復之心。
除此之外,那個乾淨不染纖塵的角落之中,還有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人淺眸中透露著心疼的情緒,整潔的衣服上帶著她的黑手抹出來的泥印子,只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寬厚又柔軟。
唐瑾瑤鼻頭一酸,所有的情緒都釀在了一起,被那句“我帶你回去”雲淡風輕的化掉。
她想撲進這個人的懷裡。
若委屈之後迎來的是他的懷抱,那麼唐瑾瑤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