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戰場瞬息萬變,若發生了什麼意外,那才是得不償失。
走過小路,前方樹枝影影綽綽,涼亭之中坐了一個人,獨舉酒杯在蕭瑟風中悵然。
女帝緩緩走過去,入鼻的是一陣馨香,她瞬間就認出了這個人。女帝依然沒有出聲,而是緩緩拿下了那人的杯子。
蘭側君被驚得一顫,回頭時他眉頭舒展開,站起身沒有行禮,而是將自己石凳上的坐墊放在了另一張凳子上。
“陛下,快坐下吧。”
“對月獨酌,你倒是好雅興。見你悶悶不樂,可是有煩惱事?”
蘭側君給女帝斟酒:“聖人煩惱無非天下眾生,臣侍的惱事離不開一畝三分地,種種不過圍繞著妻主與子女罷了。”
女帝接過酒杯,袖中的信露出一角,沒有逃過蘭側君的眼睛,他不經意掠過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目光,極有分寸。
女帝憂心道:“瑾舒天真爛漫卻不服管教,真是讓人憂心。若是以後也這般秉性,如何能輔佐新君王?”
蘭側君用力稍大了些,手中的茶點簌簌掉了不少渣滓,直接落在了茶杯里。
看著化在茶杯中的渣滓,蘭側君綻開一笑,然後將茶水撒了一圈倒在地上:“茶水髒了。”
“瑾舒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臣侍盼著她能長大一些,最好能像昭王一般,那樣臣侍也就心滿意足了。”
女帝聞言一笑:“性格一事強求不得,瑾舒也不必如瑾瑤一般勞累。”
此話隱晦至極,蘭側君卻聽出了話外之意,不必勞累也相當於不必擔任重位。
女帝前言後語都透露著唐瑾舒無緣儲君之位,蘭側君拂了拂袖子上的渣滓,今日倒是沒白打聽陛下行蹤,也算是知道了陛下的意思。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天下沒有父母不是抱著這樣的願望的。
蘭側君道:“昭王離京許些時日了,到底還是個孩子,一人在外莫不是要受苦了。臣侍看著昭王殿下長大,尚且算半個父親,那個地方,唉。”
蘭側君沒有說那個地方怎麼樣,只是嘆了一聲氣,擔憂的樣子又勾起女帝的思慮。
“北疆動盪,瑾瑤在那個地方又要待許久了。”
蘭側君舉杯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瞬的認真,然後那種仔細打探的神情便消失殆盡。
“從前在母國的時候,師傅總說我們這些水滴要努力匯聚到大海之中,成為強大的本身。現在看來這句話,也應當送給陛下。”
蘭側君放下杯子,臉上的笑容沒有一處破綻:“陛下覺得呢?”
女帝摩挲著杯子,細細思索這句話的意思。蘭側君笑笑,從侍子手中結果香爐,放在女帝面前,然後他拄著臉靜靜看著女帝,眼中儘是愛慕。
“何為水滴?何為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