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鮮江已經失寵,但他到底還有身份在那裡,宮人又不敢大聲阻攔,生怕驚擾了裡頭的兩位貴人。
於是鮮侍君便跪在了許久。
天方亮時,蘭側君的貼身侍子端了一碗湯來,然後端進了內室。
他便知道女帝醒了。
鮮侍君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儘量扮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祈禱一會女帝能念起他的好來。
宮中無人不知蘭側君細心,他一直命自己的宮人給女帝準備湯,據說兩年不曾間斷。
湯中是什麼藥材,鮮江並不知曉,不過這些事也輪不到他插手,宮中太醫也說湯沒有什麼危害,他自然也無法插嘴。
等了許久,屋內終於傳來了幾聲說話聲。
先是一個男子在說話,鮮侍君知道那是蘭側君,他語氣溫柔地說了幾句話,然後便是女帝回答著他。
緊接著鮮侍君就聽不見了。
鮮江心中焦急,他跪的膝蓋發麻,頭昏腦脹,一刻也挨不住了。
突然,屋內響起了瓷碗破裂的聲音。
鮮侍君身子一抖,屋內傳來女帝的叫聲:“來人!來······人!”
緊接著就是蘭側君的呼喊,屋外守著的下人魚貫而入,鮮侍君頓覺不妙,他撐著膝蓋站起身,正想踏進門去。
屋內下人層層圍繞,女帝躺在床榻上口吐鮮血,咳聲不停。
蘭側君手中的帕子已經被血染透,鮮江心中一緊,便是驚慌。
他全身都是冷汗,心如鼓擂般狂跳,被嚇得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
女帝依舊在咳,屋外的人跑去宣太醫。
蘭側君站在燭火的光暈之中,他墨發半傾,燭火映出他的輪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只倒映著床上的女帝。
鮮侍君將一切盡收眼底,然後他便看見了蘭側君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
緊接著,屋內的咳聲便停下。
而後便是一屋子的人撲通跪下,嗚嗚哭聲不絕於耳。
陛下,駕崩了。
蘭側君站直身子,眉眼中溫柔的笑意霎時化開,然後他才徐徐然跪下。
蘭側君眼角垂了幾滴淚珠,他聲音哀戚,一聲一聲哭的真切。
但是下一瞬,蘭側君偏頭看見了門口的鮮侍君。
琥珀眼眸半眯,那不達眼底的哀傷瞬間化成鋒芒,蘭側君開口:“鮮侍君,何事?”
鮮江後退幾步,淚潸然而下,他臉色煞白,緊接著便轉身要跑。
蘭側君在一眾宮人中站起身,他將外衣披在身上,一步步繞開跪在地上的宮人,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