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著這張臉,她腦海里思酌良久,思緒萬千。最後也只剩下幽幽一聲長嘆,落入心頭,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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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曦第一縷光輝射過窗花紙落在慕槿闔上的眼皮,她抬手擋了擋晨光,適應了一會兒方才放下手臂。
連續幾日春雨,今日怕是天將晴了。心裡暗道一聲。
慕槿遂起了身,在青蘿兒的伺候下簡單洗了漱,稍作整理一番。收拾一應包袱用具後,才出了門。
在素和憐玉派來的人告知下,她帶著青蘿兒,蓮柚,洛風三人去了榆林驛門前。素和憐玉的馬車早已等在那裡。
慕槿便讓蓮柚和青蘿兒去了她們來時坐的那輛馬車,青蘿兒順帶照顧蓮柚。而她則與素和憐玉同車。
她還未上車,素和憐玉的手下便替她掀了簾,慕槿點頭答謝,低了頭順勢上去。
車內,素和憐玉依舊是一襲淡青色長袍,袍角落於軟棉坐墊邊。他此時正坐於簾口右手方,正襟危坐,腰杆筆直端正。
中間擺放了一個四角小桌,上面擺放了昨日用過的白玉月光杯。慕槿見狀便直接坐在左手方,卷了一身冷氣。
坐好後,車輪子也開始轆轆轉動起來,片刻之後一行人便漸漸離開了榆林驛站。
慕槿隨意打量了車內幾眼,發現簾口正對處,一方軟墊上,放了一塊長方形赭石色木盒。這想必是素和憐玉用來裝置古琴的。
車內雖不大,但卻覺寬敞。淡淡的墨香之氣散發車內,毫不覺氣悶。陳設之簡,擺放皆齊,讓人心裡舒適平靜。
慕槿掀了簾,先是看了眼輪子轉動的地方,路上多是稀泥,輪子也黏上了稀土。還好坐在馬車裡,若一腳踩下去,準會糊得鞋子沒鼻子眼睛。
再抬頭望了頂上碧空萬里,天高雲淡,光風霽月的景象,心裡暗道果真是天晴之兆。
迎面撲著清涼的晨風,和煦淡暖,慕槿唇邊輕漾一抹粲然,好不愜意。
素和憐玉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仙姿玉質,水眼山眉的女子,他微抿著唇,淡蹙著眉,眼底划過幾抹思索。
「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好好瞧這片天。」碧空如洗,霽月光風,何等閒暇。慕槿暗自嘆息,抓著車簾的手不由緊了幾分。
不知是不舍還是無奈。
素和憐玉清莞一笑,面色平靜,一派淡然,「傷郁無用,盡心應對眼前之事。何愁不再見它。」
綿言細語中帶了一絲寬慰,關心之中含了幾許暖意。了解她此時此刻的處境,心頭未免不有憐恤之意。
慕槿聽進他的話,確實有理。
一月後便是慕國公府族中慶典,自慕姓一族先祖為官以來,便定下的族日。一代代延續至今,從未間斷。
族日便是慕姓世族聚集日,兩年一聚。凡慕姓族內之人若無人命關天之事,都不得缺席。不論旁支或嫡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