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冥想著,耳邊便傳來一聲驚喝,「快讓開!讓開!」
隱約還能聽見鞭子拍打在皮肉上的『沓沓』聲,好不響亮。這想必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死里打。
混和著東倒西歪的雜物落地聲,百姓苦不堪言的哀愁怨道聲。在整條長街之上磕磕撞撞顯得更加混亂不堪。
慕槿淡凝著眉,感覺那道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沒有絲毫慌亂之色,按下心中的疑惑慢慢轉了身。
回了頭,果見一人駕著馬車往自己這個方向衝過來,那人站於車板上,一手揮著棕色長鞭,一手往後緊攛著韁繩。
面色帶著焦急和心切,眼裡泛著急紅。腳下的馬兒如發了狂般毫無停留剎腳之勢。
慕槿在心裡快速思索,眼珠子速轉,心知這是哪家烈馬發了瘋,駕馬的人控制不住,踩踏了擋路擁擠的一群百姓。
微抿了上下兩瓣唇,慕槿站定人群中,原本不打眼的身影也在人群退開中慢慢浮現。
「兔崽子!快滾開!」那人沖她怒喝,眼裡的急厲如暴雨般向她砸來,即便是個人見此也會腿腳發軟,怎想得到讓開。
慕槿握了握腰間發臭的鹹魚布包,輕吐胸中一口濁氣,腳下緩緩叉開兩條腿,定住身盤。
漆黑髮亮的眼眸中划過一道歷色,似刀尖般狠厲無常,直削人的骨幹面龐。乾瘦如竹的身軀挺拔不倒,任誰看了這場面也會捂眼棄嘆一聲:完了完了。
真實情況也確是如此,那些見此狀況的百姓紛紛偏了頭,捂了眼,不去看接下來將發生的血腥場面。
就在那人駕著奔騰的劣馬要撞擊到慕槿寸步不移的嬌小身軀時,慕槿眸光暗閃,一個下腰,整個人如影子一般敏捷地鑽入馬車下方。
鐵蹄飛過她黧黑色的臉龐,離她的臉只有一寸之隔,險些一蹄踏破她的眼珠。
慕槿面不改色,本就黑幽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在眾人瞧不見的地方,她迅速從懷裡摸出一根泛著暗黑色的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入腦袋上飛身而過的馬肚皮下。又果斷地一把抽出。
然後只聽一聲悽厲的嘶鳴響徹安靜的長空,整個馬車連帶著駕馬的人也翻身落地,弄得個人仰馬翻。
原本偏頭捂眼的一群人回頭一瞧也不禁驚愣住了眼。整個人如木頭釘子定格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他們驚詫的,不是倒地不起哀聲嘶叫的黃棕色馬兒,也不是摔得個狗吃屎的駕馬揚鞭人。
而是原先那個站定原地,氣勢沉著冷靜,面色黧黑,臉上斑塊橫生的嬌瘦男子此刻卻如醃菜焉花兒一般狼狽倒趴在地上。
渾身落魄狼狽不堪模樣不亞於那被摔得四腳朝天,鼻青臉腫,倒地不起的一人一馬。
慕槿埋頭只想暗罵一聲,縱是沉靜如水的眼裡此時也按耐不住划過一道怨憤。
扭頭皺眉往旁呸卒了一灘口水,吐掉口裡飛進的泥沙,捶地咬牙切齒,埋怨道:哪個扔的爛菜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