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鳥口吐人言,大罵人話,還說得如此靈活流利,反應也倒快。要不是只鸚鵡,還這麼罕見,否則慕槿都快以為它成精了。
「鳥妖。可聽過一句話,眼見為虛,何況,你也沒瞧見。」慕槿還不至於怕起一隻鳥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它,語氣也平淡無奇。
雖然這鳥有靈性,但以強欺弱,蠻橫無理的性子,與世家貴胄,京門紈絝無異。養得這麼屌,主人也不見得是個好對付的。
「你、你你你,鳥、鳥鳥妖?氣煞小爺!小、小爺我可是貴尊,有罕,見少,無二獨一,無上至高的九、九爺,九爺!」那鸚鵡似是氣急敗壞,眼冒金星,急於正名,說話又糊塗顛倒起來。
慕槿微挑眉,不理。低頭,繼續掃起落葉。跟鳥斗,它不是對手。氣岔它了,可就是她的不是了。
「大、大爺?大爺!」那鸚鵡眼睛一亮,似是發現了什麼東西,立刻離開慕槿面前,往她身後飛去。
慕槿手中動作一滯,並未回頭。握著手中的掃帚,眼神微微眯起。
雲盞來了。
她竟沒聽見一絲動靜。
藍毛鸚鵡飛到來人肩頭,怨訴道:「大爺,丑、醜八怪暗算,暗算!」
只不過氣焰比方才在慕槿面前熄了許多。但一身傲勁兒不亞於找到了一座靠山而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慕槿轉身,快速瞥了他肩頭一眼,便立刻低眸,軀膝行禮,「小的見過相爺。」
雲盞淡瞧她一眼,收回目光,落在肩頭。輕抬起指尖,骨節分明,陽光映射下莫名好看。
屈指,一彈。肩頭那鳥便刷刷落地,直直翻了個跟頭。
「無用。」雲盞不理它,徑點評兩字。便抬步往前,朝著府門口方向走去。
走過慕槿身旁,錯開幾步,不知為何,一雙腳步卻忽停了下來。雲盞偏過頭,眉間划過幾絲漫不經心,凝眉淡問,「叫什麼名字?」
來相府這麼久,他倒還未問過她的名字。只是忽然見她,便想起這事,開口一問。
慕槿眉間淡蹙,道:「回相爺,小的無名。沒有名字。」
雖然在景陽侯夫人面前說了小師傅小馬夫,但她心知,這於他們這些出身貴族之人來說,是相當於沒有名字的。
雲盞攏著袖擺,眉毛微挑,似在思怵,周身有一刻的靜寂。半響,平緩了眉,抬眸淡語:「折香。」
「……?」慕槿抬頭,眼裡含著疑惑。
「你的名字。」清魅的話音里透著淡淡平靜,眼底含著一絲流光,雲盞丟下這句話,便繼續往前走。
一身出塵氣質,衣衫飄訣,給人的感覺便是既不冷漠,亦不疏離。既非高冷,亦非嬌貴。
清與魅,妖冶與桀驁集於一身,一瞬間仿佛不可一世,好似身在雲端,卻偏腳踏塵埃。
慕槿凝著眉,看著漸遠的身影,心裡忽地一思,折香。他這是在拐著彎兒地罵她丑還是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