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承襲了他爹的惡性,倒也無人反對。只不過,沒像李固這般,事事沾盡,樣樣涉獵。
如今這李二少爺年有十八,那驕縱的性子在李府里無人能出其右。卻偏因有個疼他如命的娘,慣他如命根的爹,還有時常包容他的兄長。
是以,不論在哪兒,除了得罪不起的權貴兒女以外,他最愛的便是女子。長相不求絕美,只要長得乖巧,看著順眼的小姑娘就行。
所以,這李二少爺早早便開了葷,與李大少爺的清心寡欲截然不同。李瑜柄這人常去煙花柳巷,追捧歌舞名妓,好不快活。
自古便有立嫡不立長之說,李瑜書雖為長,可卻是庶出,這李瑜柄為幼,卻乃嫡出。所以這李大人日後的位子,必然是留給李瑜柄的。
李瑜書於李瑜柄母子二人而言,都構不成什麼威脅。再者李瑜書所掌之事皆乃商賈鹽販,常出遠門,於權位之爭更是無心。
李瑜柄自然更加逍遙自在,隔三差五看上哪家貧苦生得好看的女兒,便強賣強逼,讓人家來府里做事。占盡便宜,玷污清白,積怨頗深。
現下即便是他害怕恐懼,否認沒有殺人,也無人肯為他站出來說話。便是有,也只身邊幾個心腹罷了。
慕槿眉毛一挑,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那李二少爺膽怯緊張,無法辯解的模樣,沒準兒真以為他是無辜的。
聽聞就在壽宴前幾日,這李二少爺便被叫去了書房,被李固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罵得狗血淋頭。以至出來之時,這李瑜柄臉色都極為陰沉陰鬱,不敢近身伺候。
這李大少爺嘛,給她的感覺便是後半句,海水不可斗量。面目病弱,卻事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分毫不差,極少出錯。待人和善真誠,包容下人。
倒是很得人心。
若說誰有動機殺害李固,倒還真難猜。料不定府中每個人都插了一腳,人人都有嫌疑。
「咳咳、咳咳咳咳!」李瑜書緊著眉,握拳抵在鼻尖,又狠狠咳嗽起來。臉色都白了白。身旁一個小廝連忙上前扶住,眼裡含著焦急關切。
李瑜書放下袖擺,擺了擺手。咳嗽緩解,以示無事。
慕槿掃過兩人,很快便收回。淡無波痕的眼底儘是平靜。
「汪汪,汪汪汪汪……」不遠處,傳來幾聲急厲的犬吠,引得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一隻半人大的黑色棕犬向人群中奔來,脖子上還掛著一個鐵鏈子,拖在地上哐哐鐺鐺地響。
那身子麻利地穿過準備阻攔它的侍衛,一下子越到人前,一口咬住渾身哆嗦的李瑜柄,引來他大叫一聲,「啊啊!狗!狗!娘,快救救我,救救我!孩兒怕狗!怕狗啊娘!娘!快點把它弄開啊娘!」
那狗咬住李瑜柄手臂,任是李瑜柄再怎麼用力地甩,也甩不開這只在人眼中瘋了的狗。只得大聲叫喚,倉惶地拽著瘋狗,往人多的背後躲去。
那李夫人顯然還未反應過來,突然蹦出的一隻狗,竟然就衝著她的兒子去,還死死咬住不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