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國公府的人早在幾日前就已去了老宅接那位身為嫡出卻並不受寵愛,且行為瘋癲,樣貌醜陋的慕大小姐。
有人羨慕,必有人嫉妒。
一輛精緻寬大的黑色馬車慢慢轉著車轍子往前駛,行駛在官道上如一隻慢悠悠的老黃牛。車後跟了兩排持刀握戟的士兵,目光直視著前方,極整齊地走著。
「停下。」車內傳出一道嬌柔媚惑的聲音。「扶老,噢不是,那個誰,快快扶本小姐下車,再不去找個地方撒泡尿都快給它憋死了。」
聲音細得跟蚊子聲兒似的,不難想像其柔柔弱弱嬌憐姿容。
車外的人捂了捂耳朵,聽到她說的話面上也不由一紅,一臉厭惡難受的模樣。一個盤著兩個丫鬟髮髻的丫頭轉頭問,「小姐,這是怎麼了,還有一炷香便到京城了。」
她與駕車的馬夫對望一眼,含著一絲不解。眼底有著深深較重的黑色眼圈。這一路上睡眠不足,被折滕得簡直沒有個人樣。
一路下來,她已深知這大小姐的厲害之處。誰要是敢違了她的意思,保准被罵得連爹娘也沒臉見,找個地方挖個坑把自己草草地給活埋下去。
這嬌柔妖媚的樣子,哪裡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姿態。不過好在她還有自知之明,曉得拿塊面紗子遮了臉,省得讓人看了反胃。
「什麼怎麼了!老娘,不,本小姐要撒尿,撒尿,尿、尿、尿——啊!聽不懂啊!」車內之人嬌弱聲音聞言霎時一變,嬌媚之中怒吼一聲,聲音尖銳,脾氣暴躁得讓人難以招架。
她還就不信了,這些人能讓她被尿給憋死!
「是是是,快快快,快停車,快停車,小姐要登東。」丫鬟見此趕忙招手阻攔,一臉焦急無奈之色。
她真的快要被逼瘋了。來伺候這麼個主子,真是半條命都快沒了。今日回去定要叫煙小姐做做主,將她調離了這野雞窩。
最後,這輛慢悠悠的黑色馬車停在了距京城一里外的城郊。
「砰砰砰!」
「有人嗎?」一座長著枯桃樹的門外。一身著茜素青色縷金挑絲紗裙,看似良家閨秀的女子此刻輕輕地拍打著門。
語氣也低低細膩的,柔婉嬌嗔。
「小,小姐,您瞧這裡都沒個人應聲,怕是沒人了。我們且忍一忍,回府就好了。」以她看來,在外如廁怎麼樣也不該是個貴門金女親自去敲門的,可即便是讓她去她也是拉不下這個臉來。
「怎麼了?合該不是你尿急你就不著急了?」敲門的女子聞言頓時回頭怒瞪她一眼,嬌媚語氣頓變怪聲斥責道。
「不,沒有,奴婢著急……」丫鬟被瞪得低下了頭,一臉怯色,有苦難言。
「你又沒尿你著個什麼急?」哪只女子又一臉憤憤道,睨她一眼又轉過身繼續敲門。力道比先前重了不少。
片刻後,破舊的房門被人打開一條縫隙,只不過沒見著人影。
那丫鬟立在身後,瞅見這情形也立時覺得奇怪。
「你在這等著,我進去瞧瞧。」不待她說話,前面女子便轉頭來睨她一眼,「一盞茶後我若沒出來你再進來找我。聽到了嗎?」
女子語氣又忽而變得嬌媚,聲音柔柔,提了裙擺踏入舊院,合上門。
外面的丫鬟還未反應過來,人就已不在眼前了。想跟進去瞧瞧,又想著方才的詭異不敢進去,只好在外面等著。
心裡只暗暗地想著,這個槿小姐的脾性真的沒有一點改變,嘴裡竟說些不害臊的話,閨閣小姐的樣子半點也無。
現下回了府鐵定要招惹事得罪人。如此一來,那府里受重視的依然只能是煙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