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陵之前,她本也一心想要習過這門玄術,也有過一些準確的占算。可是,後來不知為何,卻慢慢地消散了。
她那時並未將它放在心上,所以也沒有過多探究。如今重來一次,她的面相之術,雖淺了些許,時有時無,卻還是存在的。
說到底,這些東西,倒還是經過他指點。不過,今非昔比,如今她的實力,未必會輸給他。
「小姐,我來這裡之時,發覺到有人似乎在跟蹤您,雖無惡意,但您看要不要……」萬一查出了什麼,到時候破壞了緊要的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慕槿擺了擺手,淡然地說,「不必。留著自有用處,混淆視聽也是不錯。」
她也大概能料到是誰想要追查跟蹤她。只不過,以她們那些不入流的伎倆,想要知道什麼,無異於竹籃打水,緣木求魚。
洛風點點頭,神色微凝,「您上次要洛風打聽消息,得來不過零星,難以查出什麼。雲盞似乎,和東陵有些關聯,目前不知具體情況。」
近年來他也一直在搜尋消息,利弊皆有。只是,這麼難查的人,還是頭一回遇見。
慕槿眸光微斂,心裡有著片刻思酌。「既然與東陵有關,那這件事就得繼續查了。不過以雲盞的警惕性,一切都得加倍小心。」
只是,她沒想到,雲盞會與東陵有些關係。想到他懷疑自己身份的時候那表情,一時間也毫無頭緒。
「小姐。」黎老見洛風將話說完,也不由微微掬背,輕聲說道,「這段時日,您可能要注意一個人了。雖沒有什麼可疑之舉,但瞧著也實在奇怪。小姐可好好觀察著,或許可以查到一些線索。」
他輕念出兩字,眼裡也泛著一絲疑惑,不過也並未細想。
慕槿點了點頭,未免起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買下幾塊綢緞也很快離開了錦繡緞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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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
慕槿未急著回府,原本想著去見一見冷嫿嵐。可是,剛走到一半路程便打住了這個心思。
在回府之時,已聽二娘說起過。這冷嫿嵐的案子已經了結,如今已出了牢獄暫住在一處客棧。
她現在還沒有去找她的必要。
只不過,這案子是如何結的,其中少不得出一些波折了。有人求的,也未必是一個真相。
死去者皆是男子,死狀也是極慘,手法看似皆是出自冷嫿嵐的手筆。其實也不過是有人栽贓陷害罷了。
至於那背後之人是誰,還有待考究。
慕槿收回思緒,目光注視著兩旁的街景。耍雜技的,做手工的,賣小吃的。糖葫蘆,煎白腸,蓮葉羹,饊子。重陽糕,灌藕,炊餅,糖蒸酥酪,銀絲冷陶。應有盡有。
一股股香氣夾雜著一絲暖意撲面而來,一瞬間,她有些微微出神,仿佛看到了很久之前她在東陵見到的場景。
自十五歲那年開始,她便少有回京,回京之後,便最愛去逛一逛襄京最熱鬧繁盛的長街。
她記得那時讓人買了兩串糖葫蘆,手裡拿了一串,嘴裡含著一串,一口咬下去便是一個,既酸又甜,粘牙縫。
正吃著津津有味之時,她也放鬆了警惕,卻不知從哪裡冒出個賊頭,一下子搶了她的銀兩和手裡剛咬了一口的東西,一溜煙便沒了影。
她一路追去,卻還是沒有找到那個比魚還要滑頭的小賊。
若不是看見這些,她似乎都快忘了以前有那麼美好的事。
「小姐,你想吃啊?」身旁,青蘿兒見她步子有些緩慢,偏過頭便瞧見她目光落在走過去的一個小販上。
那小販肩頭正舉著一根木棒,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上插滿了一串串鮮艷欲滴的糖葫蘆。
這倒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出神的模樣。難不成小姐沒有吃過這糖葫蘆所以想嘗嘗了?
蓮柚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小販從人群里穿過,漸行漸遠,卻還看得見那一串仿佛結滿了紅艷飽滿的果實。
「不想。」慕槿淡淡收回眼眸,不再瞧去。即便再好,也不可能是她以前懷念的味道。「走吧。」
如此,不見也罷。
她剛邁出一步,步子卻微微頓住,目光微微抬起,落在前面不遠處一個人身上,平靜的神色間閃過些許疑色。
那一抹玄色的身影,一襲黑衣凜冽的長袍,金縷為邊。修長的身軀立在街旁,俊冶絕美的臉上未顯露一絲神情。
他的目光,正從她身後緩緩收回,幽涼莫測眼神地落在她身上,夾雜著些許涼薄妖冶,淡漠清冷。
兩抹清幽的目光相對。
慕槿秀眉微微一蹙,面紗下的紅唇微微一抿,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往常出入相府,他似乎都是坐的轎攆,華貴大氣,無不彰顯著他尊貴無比的地位。
只是,現在倒有些反常了。
他的身旁,還立著一個身穿盔甲的男子,不是她以往所見過的人。微微低頭附耳似是在稟告著什麼。
只見雲盞微微抿了抿唇,淡應了一聲便再無下話。
他淡淡瞧了她一眼,收回眸光,雙手負在身後,涼若清潭的眉眼間含著一絲深意。腳下邁著大步朝她緩緩走來。
慕槿淡淡擰了擰眉,心裡暗自思怵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