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槿也跟隨在其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兩層樓間的擺設格局,皆是以高雅為主。
既然這錦樺閣比聽香樓看起來更為雅致,為何上次慕晗煙所說的詩友之會不在此處。倒可惜了這裡的靜雅之意。
在二樓一間門前停住,這裡的門乃落地為主,左右閉合,並非里外推拉。
前面的人輕輕往右推去一扇門,轉身請她進去。
慕槿也不作多想,輕邁出了腳步,踩著腳下冰涼光滑的棕褐色木板,一步步向里走去,後面的也被緩緩推上。
她淡淡地掃了眼屋內的布置,看起來倒與那法師的風格有些不符。
慕槿簡單打量了一圈布置靜雅的房間,掀了轉角一串白色的珠簾,看到坐在一塊琥珀色桌前的人,眸光微爍。
她淡淡瞧他一眼,慢慢朝他走去,走到桌前盤腿而坐。
「今夜真正要找我的人,是你?」慕槿微微眯了眯眼眸,秀雅的眉間划過一絲疑色。
莫非他假借法師的消息,引她前來?
對面的人半屈著一條修長的腿,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放下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周身流淌著一股幽涼的氣息,一雙清魅的眸里滿是肆意的狂狷,似斂實放。
「怎麼,很意外嗎?」雲盞回眸,眼角微動,眉梢輕挑,語氣有些低緩幽涼。「慕大小姐的話,對錯參半。」
慕槿凝眉,眼底浮現著一抹平靜。
既然雲盞找她前來,為何今日相遇,他並未同她有什麼提及。難不成,他是今夜才得知這個消息?
如今身份有所不同,慕槿自然不必同他屈身談話。但心裡也懷著幾絲謹慎。與他對峙,一切都不可大意。
她靜靜瞧著對面的人,面紗之上,一雙清幽的眼眸覆了些許涼意,「相爺此舉,有何意圖?」
她可不信,雲盞是來找她閒聊喝茶的。
「五年隱忍蟄伏,韜光養晦。一朝鋒芒畢露,血洗前恥。慕大小姐裝傻充愣多年,使得如此好的手段,矇騙過眾人。如今已然出手得盧,名利具收。」他看著對面眸光清然的女子,緩緩吐出這幾句,眼裡閃過一道幽光。
無人能看透他此刻在想些什麼,只是,還是給慕槿心裡帶來不小的震撼。
這件事,應只有死去的凝夫人和慕君淮會知曉。雲盞是如何得知的?
她眸色微變,看向雲盞一如既往的深沉模樣,那似笑非笑臉上閃現過一抹幽魅之意。心裡不由一頓,眼底隱藏著一抹微怒。
她,這是被試探了?
這下,他恐怕才是真的知道了。
「相爺說的話,恕小女子愚鈍,聽不大明白。還煩請相爺多說幾遍,或許明白了也不一定。」慕槿微微眯著眼眸,含著一絲淡笑看向他。
他如今真的知道又怎樣?沒有證據,僅憑他的猜測,認定了又如何?真傻與充愣,現在知道也已經晚了。
雲盞唇角勾起一抹幽長的笑意,眼底儘是冰涼,一隻手慵懶地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時不時地敲打著膝蓋。
「慕大小姐羅襪生塵,一身極好的功夫練就得出神入化,遊刃有餘。只是,可惜了。」他眸光微爍,目含幽意地看著她。
慕槿淡若無痕地輕瞥他一眼,心裡越發地平靜。勾唇淺然,「沒什麼好可惜的。相爺找我來這兒,若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那我看還是不必多言了。」
說出這句話她也並不怕將他得罪。他的心思,她猜不透,所以不如直截了當來得利索乾淨。
雲盞聞言也絲毫不覺生氣訝然,挑了挑細長的眉,促狹的眸子裡閃過些許流光。低緩地道,「慕大小姐直言不諱,倒有些令人刮目相看了。」
慕槿靜靜地看著他,也沒有過多去琢磨他的心思。只不過,他眼裡的一絲深幽無不昭顯著此刻心裡的算計。
仿若面前坐了一隻大狐狸,一副愜意無比又慵懶的樣子,將身後的狐狸尾巴露出來悠哉悠哉地左右搖晃著。
「法師想要的東西,慕大小姐不妨拿它與我做交易?」他繼續涼涼地說著。
話音剛落,一陣砰砰的撞擊聲便從耳畔傳來。
慕槿抬眸看向對面的人,只見他幽魅的眼底浮現著幾絲混不在意,又偏頭向右手邊一個緊鎖的紅櫚木櫃看去。心裡算是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