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她抬起頭來,目光含著半分笑意,看向一直打量著他的人。難以分辨出這淺淺的笑意是好是壞。
像是黑夜裡出沒的妖精,偏偏又清雅得如一朵清冶的白蓮。
「啊……」
還未等人說話,謝青含身旁就發出一道驚詫的聲音。
「慕,慕槿……」謝佑嘴唇微張,目露驚色地看著她,惹得兩人齊齊向他看去。
他見著謝青含忽冷下來的半邊臉,自知失態,連聲道歉,「對不起,皇,皇兄……」
謝青含清郁的目光掃他一眼,周身的殺意盡退,眼裡又恢復如常,包容道,「沒關係。阿佑,日後注意著便好。」
看得出來,謝青含對謝佑並沒有脾氣。一言一行,都似在盡力做著為人兄長的表率。教盡其責。
他移眸,神色更加淡郁,「原來,你就是國公府的大小姐,慕槿。幸會。」
慕槿垂眸不語。
那日她與素和談話,想必也引起他的注意了,知道她的名字也不奇怪。
「今日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東陵皇,方才有失禮數了。見諒。」慕槿微頷首,語氣淡漠客氣無比。
常人看來,只覺她生性如此。
謝青含微抿唇,清漠的目光靜靜地打量著她。末了,收回眼神,將袖擺拂在身後,「既然大小姐不識路,那便跟著我一道前去罷。」
話落,他抬腳走在前面。身後的兩人也緊緊跟上。
慕槿立在原地,摸著袖裡的匕首,眸光盯著那抹漸遠的背影,閃現過一道寒意。
即便是想動手,她也得忍著。不能多說一句話,她怕難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引起他的懷疑。
穩了穩心緒,她才抬步跟上。
謝青含沒有對她動手,可能是顧忌她的身份。再者,她也沒有表現得多惹人起疑。
不過,他一路上也沒有過多同她交談。一直負著手走在前面,清郁淡然的樣子,著實不像以前溫潤如玉的模樣。
看來,權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再好的人,也許也會成為一坨爛泥。再心念天下的人,也會自私自利。
好在她早一步趕到,來了個偷梁換柱。謝佑?哼,真以為挾持了個真傀儡嗎?
思怵間,幾人已繞過好幾處花園夜景。慕槿一路上也沒有多加留意。不多時便到了大殿門前。
那裡站了幾個守衛,神情皆是嚴肅。
見到謝青含走到跟前,他們也極守規矩地攔下,查看證明身份的吊飾。
慕槿見著幾人進去,略作停留了一會兒才抬步上去。交給守衛查驗了玉佩才往裡走。
裡面的光線較之外面更明亮,也更柔和。宮檐懸掛的紅色琉璃燈盞將整座大殿襯得更加靚麗多姿,莊嚴肅穆中也多了幾分熱鬧。
還未踏進裡面,就已聽到裡面高低不一,起伏不定的談論之聲四起。
慕槿怕引人注目,從靠門的地方悄然走進,目光四處掃視了眼大殿左右兩旁的位置。
直到見著慕淮贏正襟危坐的身影,她才抬腳從座位後面繞過去。
也確實沒多少人將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槿兒怎麼現在才來?」慕淮贏見到身旁坐下一個女子,不禁將與人談話的目光轉移到她身上。
再過一盞茶時間,恐怕該來的人都來齊了。也不知槿兒遇上什麼事了。
怪不得他擔憂,府里的人都來齊了。其餘大臣家眷也到了,若是獨慕槿沒來,擔心也是正常。
「很晚麼?」慕槿盤膝而坐,看了看桌前擺放的美酒佳肴,偏頭反問。
再遲,只要踩住點也是好的。
慕淮贏的擔憂她沒有理會,對他的關心也沒有多出半分妥協的回應。
他是父親不錯,可是,這麼些年的不親近,一下子因為他的理由便摒棄前嫌,也不算正常。
恐怕她還要再過些日子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