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長寧,終於可以,問心無愧地來,來見你了……」
說完這話,她的目光便停滯在窗角灑下的陽光之上。嘴角的笑容凝固不變。那一眼似是解脫,了無牽掛。
火光停止了搖曳,血液停止了流動。一切仿佛都靜了下來。一個微弱而堅韌的生命,便消散在這靜謐無聲之中。
一如來的時候,毫不起眼,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亦孤零落寞,不擾塵埃。
只是,她想見的人,在那個地方早已沒了蹤影。怕是不會再見到了。
慕槿抬手,替她合上雙眼。淡淡的眼眸里划過幾絲不解與憂涼。
她不明白,自己何以值得讓她這樣做。
若是早知道木夫人會這麼做,當初,興許就不會救她。也不會讓她這一輩子都沒有為了自己而好好地活過。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憂樂相伴,生死相依。救她,亦是將她推入了另一個走不出來的結。
「我的仇,你記得比我還要清楚。放心,他們一個也不會好過。帳,只不過是早結晚結的問題。拖欠得久,利息也會翻倍。」慕槿將她的身子緩緩平放在木台上,眼裡閃過一道寒光。
不論是主謀也好,助紂為虐也罷。終將會自食其果。
「東陵的那塊宮城,陰氣太重,一點兒也不好。你應該去大漠的,那裡,有最美的落日;最軟的黃沙;最輕的雲彩;最烈的酒,最亮的月。比起宮城,它好太多了。或者,你不該回去。任何地方,都要比那座陰冷的宮城好太多。」
慕槿淡淡地蹙著眉,坐在木台上,看向遠處重新跳動著的火焰。仿佛已經等不及新的烙鐵下去,它就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吞噬盡一切陰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陰涼且幽暗的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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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堂醒來,整個牢房之中只有他和一具平躺著的屍體。嚇得他幾乎又快昏厥過去。
好在他強撐著身子,扶住牆根,連滾帶爬的出了牢房。將這裡的事一字不漏地稟報了上去。
他為人雖然膽小怕事,但不該隱瞞的事,他也不會吃了熊心豹子膽去欺騙隱瞞,但也不是什麼話都說。
對於蘇瑾茹所說的話他沒敢說出去。但對於她所做的事倒是一五一十地說了。
一時間,京內的動向又因天牢里的變化而有所改變。
蘇瑾茹本就是東陵的公主,經過天牢里的事後,不免損了自身的名譽,也安分了不少。
聽說謝青含對她私自用刑已經有所懲處。但罪過不大,也便沒有追究下去。
在糕點裡查出的毒藥,經過太醫比對,顯然不國公府所有的。更不是天聖會有的。
至於為何木夫人帶來的糕點為何會有毒藥,以及為何在天牢之中自盡。這層消息便被人悄悄掩蓋了下去。國公府與謝青含也出奇地沒有追究。
這其中緣由,不免讓人多加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