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了穩重與成熟,變成了她曾經可以最信任依賴的樣子。他不想讓過往的這些事成為她的負擔。
慕槿將臉埋在花里,抬起頭來,正見著雲盞嘴邊掛著的深笑。薄唇涼魅,妖冶瀲華。
她看得不禁怔然了幾分。這樣的人,即便是被萬千塵埃覆住,也掩蓋不了他綻放的光華。
「謝謝。」她勾唇淺笑,眼裡儘是滿足和喜色。之前的陰鬱也都漸漸消散。
她沒想到,雲盞會翻牆進她的院子送她最喜歡的花過來。覺著好笑,卻又全都化為了心裡的甜意。
雲盞眸光微爍,斂盡眼底的光芒,勾唇低緩道,「你既然喜歡,那本相便給你一個答謝的機會。正好本相來的時候也餓了,很想嘗嘗你親手為本相做的飯。」
他的眸子裡帶著幾絲期冀,語氣卻極為幽斂。似是不想讓人看出他心裡的想法。
做飯?
慕槿拿著花,聞言不禁詫異,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再抬眼看見雲盞面上一派認真的神色,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蹙眉問,「你確定讓我,給你,做飯?」
她眼裡露出奇怪之色,疑惑他為何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東西收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還回去,何況她還喜歡。
他的要求,可不可以換一個?
她會烤肉,只不過肉會被烤焦烤糊。她會煮飯,只不過飯不生不熟。她會炒菜,只不過味道一言難盡。
雲盞從來沒有吃過她做的東西,他真想冒險試上一試?
「不做飯也可。」他眼裡泛著一絲深笑,自然地俯身將唇湊到她嘴邊,「看在本相費盡心機討好你的份上,那就換這個當獎賞如何?」
其中意味,再明顯不過。要麼給他做飯,要麼親他一下。
感覺到幾分曖昧的氣息,慕槿登時從脖子上升起一股熱意,紅到了耳後。她若是偏過頭,就會挨上那片帶著絲絲清香柔軟的薄涼的唇,所以她沒敢動。
她攛緊了手中嬌艷欲滴的話,趕忙撇開頭,心下一橫,「我,還是去做飯。等著。」
她忙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走,攛著手裡的花一路去了驚鴻院後面獨辟的小廚房。
身後的人看著她遠去倉皇的背影,眼底越發地幽深,唇邊不禁划過一抹好笑。抬步也跟了上去。
驚鴻院,後廚房。
慕槿將手裡的花放在水裡泡著,浮在水面很是好看。可當她移開眼,看著面前擺放好的鍋碗瓢盆,油鹽醬醋,蔥姜蒜酒。還有魚缸里一條活蹦亂跳的鱸魚,頓覺頭大。
菜籃里放著的辣椒,洋蔥,土豆,甜豆,青筍,薺菜。看得慕槿眼皮子也不禁跳了跳。難不成要她把這些全都煮一鍋里才好吃?
站著想了沒多久,她便拿起一個土豆,舀了一瓢水清洗土豆皮。然後拿過案板上的菜刀,在土豆身上比劃了一下,準備去皮。
土豆又叫藥蛋,之前東陵有些地方土壤貧瘠乾燥,長了一些野生的東西。聽說是過往從那裡路過的駱駝隊遺落下來的種子。這藥蛋被那裡饑荒的人撿著煮來吃了,管溫飽。
想著這個,她心裡不免又複雜了起來。拿著土豆怔然地看著,思緒有些紊亂。
雲盞步入廚房,見到的便是她淡蹙著眉拿著土豆略糾結的模樣。薄唇輕勾了勾,也不出聲。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一籌莫展的樣子,沒想到她除了熬藥,對這些東西倒是很生疏。
看著她用不熟練的手法去著手裡的土豆皮,一片一片,厚實得很。不難想像剝完這顆豆以後它還能剩多少肉。
看得他嘴角也按耐不住地抽了抽。眼底卻儘是一股幽深寵溺的意味。
「這要怎麼弄?」慕槿將去皮後的土豆放在一邊,拿過一根青綠色的青筍,放在手裡掂量掂量,自言自語道。
她還是很擔心待會兒弄出來的東西變了模樣。
「我教你。」正在她愁眉不展時,身後傳來一道低涼緩笑的聲音,雲盞從後面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