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雙雙不語。
茶盞上漂浮的熱氣似乎也被凝結。
青蘿兒也不禁抬眼瞧了瞧,扭眉疑惑。這人沒說幾句便停下,心事頗多啊。看這糾結沉暗的樣子,也是不大想說的。
連她都看出來了,慕槿又何會看不出來。
她想了想,抬眼淡笑,「想來今日是我莽撞了。大少爺身子骨虛,凡事還是少憂慮些的好。蘿兒。」
她偏頭輕喚。青蘿兒上前將手裡拿著的東西交給她。慕槿接過,看向沉默不語的李瑜書。「我略懂醫術。這是我親自配的藥方,已拿給醫師查驗過。它能止咳補血,疏絡筋骨,比起大少爺之前服用的藥效用更好且更溫和。大少爺將這方子收好,合著前面的藥一起服用都可,不會有什麼大礙。至於木夫人的事,大少爺自有難處,我更不會強人所難。」
她在先前藥方之上做了一些改進,服用過後也可緩解畏寒之症。
將藥方及藥包交到子義手中,慕槿也起身,「今日能前來拜訪大少爺,是我的榮幸。若有機會,改日定請大少爺來府上坐一坐。我先告辭了。」
不待人回應,她便轉身,攜了青蘿兒離開。
李瑜書眸光微垂,看著女子遠去的背影,眼裡有些許糾結猶豫。
國公府大小姐會醫術的事,京城也是人盡皆知了。青陀寺的消息雖有封閉,但他還是知道一二。
皇后娘娘念著恩情,封她為折香郡主。只是,這折香二字聽來有些耳熟。一時也想不起來是誰。
只不過,這慕大小姐果真不似以往,性子大變了。這京城,能得罪她的人,怕也寥寥無幾。
「咳咳……」
徐徐清風中,咳嗽聲斷斷續續地響徹在清冷院落中,略顯孤寂蕭瑟。
「小姐,您為何不再追問下去?萬一那李大少爺被您給說動了呢?」街上,青蘿兒拿著一包黃油紙,裡面剛買來的是酸棗,味道酸甜可口。
她拿了一顆放在嘴裡咀嚼。
「萬事急不得。逼緊了倒不如鬆口氣的好。李瑜書非是吃硬之人。給他一些時間,好好地想一想,興許還會有別的收穫。」慕槿走在前,笑容淡淡。
天色已漸昏黑,幽藍色的天際灑下些許涼潤,映入長安街一側,細影斜長。
「滾出去!沒錢還敢充大爺!給我打!」
「是!」
街角盡頭處,行人漸少,一陣拳打腳踢聲接連不斷地傳來。
「哎哎哎,疼疼疼,別打了別打了!下次,我下次還錢還不行嗎?我有錢,我真有錢!哎喲喂……」一道哀嚎叫喚聲響起。
引得為數不多的行人駐足觀看。
「前面怎麼回事?」
借著不算昏晚的天色,以及店門前靜悄悄掛上的紅色燈火。能看清不遠處的情況。
「不知道,那不是京城第一坊,長樂居嗎?」青蘿兒嚼爛了嘴裡的酸棗,握著紙袋口張望道。
長樂居?
慕槿心裡默念著這幾字。
長樂居乃是京城出了名的賭坊,賭徒雲集,上至達官貴人風流公子,下至彪漢馬夫販子商賈,皆有參與。
富貴流油之地,腰纏萬貫的老爺不算少。每日銀兩收過於支,一個賭坊也能賺得盆滿體缽。
但礙於處在京官管轄,凡事都有所收斂。賭坊的老闆聽說也是個外地人,在各個地方皆有分坊。
她雖時常從這裡路過,卻並未多加在意。這還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
「小姐,你想去看看?」青蘿兒好奇問。
「不想。閒事莫管。」慕槿淡瞥一眼,便收回眼神繼續往前走。
她還沒有心思管這些無干之事。
「來人,將他的手給我剁嘍!玩兒陰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給老子耍詐!呸!」粗獷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在耳畔。
「你,你敢!我可是國公府的人,你們也敢動?郡主,折香郡主,就宮宴上那會兒皇上親口冊封的折香郡主!聽說過沒?我可是她手底下的大紅人兒!你們要是敢動我,小心你們的狗命!剁了我一隻手,她必定要砍了你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