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槿見他如此,也不再多說什麼。微頷首過後,懷揣著思緒,轉身入了宅子大門內。
她也不去糾結,為何寧安王肯陪著她一路走回來,而不坐馬車。可能只因心思不在此處。
寧安王目送著女子已經消失在門內的身影,冰唇微抿著,神情間帶了幾絲不舍。心裡也湧起一股不知名的異樣情緒。似乎,是迫切喜悅,也是想念與留戀。
這種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至今為止,也只有她能帶給他這樣的感覺。說不來這是屬於哪一種思慕。
仿佛耳邊還不斷迴響著她對他說過的話。語氣淺淡卻又是那樣輕柔。一下一下的,直擊他心靈深處。
良久,他摸著傘骨的指節微動,臉上的冰冷化去了幾許,帶著幾分愉悅又期許的神色,轉身離去。
屋內,慕槿眸光淡淡地看著來人,神色間極是淺淡,卻又隱含著幾絲危險之色。
「閣下尊姓大名?來此有何貴幹?」她淺淺地問著。眸底滿是波瀾不驚。
坐在點了香薰的爐子前,絲絲煙香拂過臉龐。惹得人莫名多了幾許慵懶之樣。
她輕拾起一盞茶,兀自抿了一口。
仿佛對眼前之人的身份毫不訝異,又好似根本就看不起這個人。不論哪種,若是正常人,都應會為此生氣。
「是你嗎?」來人話音微顫,眸底反覆翻湧著幾絲壓抑的苦色。百感交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閣下未經允許,便來了這裡,只恐寒舍招待不周,有失遠迎啊。」她的話里,帶了幾分諷刺。
淺淺幾字,卻直刺他心口。
「小槿,我就知道,真的是你!這些年,我派人出去尋了你好久。半月前我接到景弘傳來的消息,猜測過這人會是你。」他神色很是激動,面容疲色之間,帶了幾絲難以抑制的喜色。「對不起,那件事,是我迫不得已。玥兒吵著要找到你,我也想儘快來見你,可是……」
慕槿掀了眼帘,目光毫不客氣地打量著眼前之人。少了以往的幾分風度與不苟言笑,矜貴優雅的人兒,如今依舊貴氣。可卻引不起她心底的半分欽佩與波瀾。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這兩者之間,好像沒什麼關係。」她目光淺涼,「既然來了,以你大名鼎鼎,頗為驕傲的占算之術試一試,你今日是生,還是死呢?」
涼涼的話語,聽得人不由膽寒。
他皺了皺眉,姿容清絕間,少了往日的鎮靜與波瀾不驚。更多的是久別重逢後的激動與愧疚。
「對不起,是為師錯了。」他聽到女子的話,原本明亮的神色頓時暗了幾分,聲音也有一些乾涸沙啞,「這些年,為師被困在島嶼之上,沒能對當年之事徹底了解清楚便聽人傳來消息,說你已經……為師深知以你的聰慧以及當年為你占掛之時你的長久命數,應當不會就這樣……」
可是後來,他才知是他的卦象出了問題。不過如今再見,他又覺著,當年的那些卦象是沒出錯的。
卻又覺得,有些地方,似乎和以往不一樣了。就比如,此刻她敢讓數十人拿劍直指著他。
「命數長久?呵呵,倒是借你吉言,如今的我,確實安然無恙。」慕槿涼涼地說,「不過你,就說不定了。」
話落,刀光劍影便顯現在眼前。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臉上的傷郁苦色還未收起,便要對應這突如其來的絞殺。
慕槿徑呡著茶,水面倒映著眸色,夾雜了幾分涼暗之意。是無情,亦是冷血。
「小槿,都是為師的不是。有話好好說,怎麼一見面,便要對為師刀劍相向呢?」那人一邊應對著隨時可能致命的劍刃,一邊又抽出空來與人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了?你真要謀害為師?」
問著這話,那人似也有些不敢確定。
慕槿不理他,慵懶的眼眸微爍,語氣平淡,「一盞茶後,死要見屍。」
說著,她便起身出去了。
去了另一間屋子,隔音效果極好。即便隔壁傳來打鬥之聲,也絲毫不影響這裡的人歇息。
「小槿,你來真的!」
直到衣服杯劃破了一道口子,那人才後知後覺,這個女子是鐵了心要殺他。可這會兒他退無可退,只能拼著力氣拖下去。
「郡主,郡主!」門外傳來砰砰砰的響聲,「郡主!我師父是無辜的!他只是想來這裡找人而已。你大人有大量,快叫你的人退了吧!我師父打不過你的那些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