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視線,便朝車內看來,接觸到她的目光,他的神色也有幾分恍惚。
直到帘子從指尖滑落,遮住了兩道交接的視線才作罷。看他去的方向,應當是學府罷?
只是,為何他的身子,消瘦得這般歷害?兩人隔著遠,但依稀能看見他臉上的輪廓,清晰地映在她的眼底。
這會兒子出來走走,於他身體也是好的。只是,她的心頭卻因這一瞥開始變得擔憂發悶起來。
腦子裡全是他那抹怔遠卻又顯得淒涼無助的目光,仿佛不聲不響地,如滴水一般,流入了她的心底。
馬車已走了很遠,她的思緒才緩緩收回。
今日蘇蘭玥特意約了她出來,在他們京郊的宅院裡。她的身子自己雖沒細細診斷,但也依然看得出來,虛弱得不比常人。
那她之前所說的那一番話,興許也是真的罷。若是如此,那她心裡想必也是恨的。只不過,她恨的只是一個蘇瑾茹,而自己恨的,卻是很多的人。
「蘇夫人找我何事?若非要緊的事,直接派人來傳話就好了,我也不用親自過來。」
她近日在京里沒什麼事,除卻搜查玉籌的下落,應對京里的瑣事,等殷非情二人回來之外,暫時沒有去做其他的事。
「郡主,我聽景弘說過,您的醫術,也很好。那日的藥,也是您故意留下的,這個恩情,我也不知如何能還。」蘇蘭玥面帶微笑,「那個藥,景雲正在煉製,無論效果如何,都不打緊,我自己的身子我是清楚的。今日請郡主過來,是想特意感謝您。所以我親自去廚房做了一桌飯,來謝謝郡主,請郡主莫要嫌棄。」
這個比起她的饋贈,卻是顯得微不足道了些。但真心難能可貴,比起金銀財寶,確實更能打動人心。
慕槿笑了笑,應下了。
其實,她對蘇蘭玥算不上恨。畢竟,她們之前,也是很要好的姐妹。只是出於一些事,七年已過,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同她相處了。
有些東西,正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行漸遠。於她來說,倒並沒有可惜。反倒覺得這樣很自然。反正,誰會一直陪著誰呢?
「啊……」
隨著一聲杯碎,蘇蘭玥忍不住驚呼出了聲。慕槿下意識地彎身,想要去撿地上的碎杯,卻不小心劃破了手。
「郡主。」
蘇蘭玥一臉擔憂地走過來,看著她冒著血珠的指尖,拿過帕子先替她捂住。
然後派人趕緊收拾掉打碎的杯子,這才轉頭,看向面色平靜的女子,「郡主,您沒事吧?」
慕槿見此,目光落在被人用帕子包裹著的手上,輕爍了爍,搖頭,「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