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多謝雲相爺相送,您布置的課業,我定會努力完成的。」
蓮柚神色認真,對車內人恭敬說。
慕槿一聽,心裡不自覺地跳得快了幾分。目光望向被掀起的帘子一角,暮色垂下,落在馬車之後,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只隱約覺得,暗色的帘子一角,一雙幽涼的眼睛正落在她身上。熾熱而冰涼,平淡而又複雜。一時半會兒,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這樣怔在了原地。
蓮柚垂著頭,以為是車內之人沒有聽清,或是不想回他的話,便想行禮離開。
「嗯。」車內傳來淡涼的應聲,「若有不懂之處,隨時可來府里找本相。」
「好。」
蓮柚點頭。
若是能得雲相爺指點,他的學業必定能進步得更快。畢竟,因他受傷一事,他已落後別人一大截了。
靜默了半響,也不見車內之人再說什麼。他也不好再開口說自己先進去一類的話。立了一會兒,便輕抬了抬眼,卻見帘子被掀起的一角還未放下。
因他離得近,所以能夠清楚地看見雲盞筆直地坐在車內,眸光涼涼,盯著某處沒有動過。
他皺眉,正要開口,卻聽身後傳來一道輕淺的女聲,「柚兒。」
蓮柚回神。
「天色晚了,該回了。」
淡淡的聲音落下,女子便轉身進去。
「那……相爺,我先進去了。」蓮柚與車內之人恭敬頷首,也不管車內之人是否聽到便轉身進門。
良久,車簾才緩緩落下。
慕槿踏進正門,步子便越發地快。感覺就像是身後有什麼豺狼虎豹一般,讓她避之不及。
直到許久,她才意識到自己為何要走這般快。
「姐姐。」
慕槿回過神來,看著他。
「今日相爺考教了一下我的功課。夫子提了幾個關於政事的問題,將我們難住了。若非相爺來這裡,提點過兩句,我思索一夜怕也想不出來。」
「相爺正好有事要辦,路過這裡,就順帶送了我一程。」
「姐姐?」
蓮柚見她聽著,神色間似有些發怔。
他應該沒有說錯什麼吧?
「他……身子可好些了?」
半響,她才動了動眼皮,聲音略微沙啞地問。語氣間含了幾分擔心。
蓮柚怔然片刻,隨即反應過來她口中的人是誰,「相爺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現在無心去朝堂,就來了學府。這幾日,他出現在學府的次數比較多,還時常與先生討論起學術問題。」
在他看來,雲盞這樣的人是不會輕易把病弱的一面現給人看的。即便是身子不好,面上也難以看出有何不對勁。所以便覺得沒有大礙。
「是嗎?」
她這兩個字,似是在問他,又好像是在自問。眼裡的憂色一閃而過。
蓮柚點頭,「那姐姐,我先去廚房做飯了。聽說今日殷兄弟和非情姐也要回來,我得多準備一些。」
「嗯。」
慕槿低應了一聲,抬眼便已不見人影。
晚間,正堂里。
幾個人坐在桌前,陸陸續續擺好了飯。似乎已經許久,沒有這麼多人在一起吃過飯了。
平日裡她回來的晚,要麼便是辦事的幾個人沒有回來,他們用飯的時間都是錯開的。如今坐在一起,自然也熱鬧了許多。
直到蓮柚坐下,幾人才開始動筷。
「嗯!這個好吃!蓮兄,多日不見,你的廚藝倒是越發精進了,佩服佩服!」殷非翎吃下一口菜,嘴裡都是讚不絕口,「比起在路上吃的東西,簡直不要太好!乾脆以後蓮兄去哪兒我去哪兒,肚子也不會受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