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面那個人,眼角一樣有著冷色,話語之間也有著無情,甚至不說話時,周身的氣息都是涼寒的。但是,那股陰陰沉沉的涼暗之色,卻是有些違和的。
若是真正的玉籌在這裡,那麼他也不會等到有他開口的機會才來阻止。說不定,不等他入宮,他就早已將謝青含給支開了。
「既是國師所信之人,那暫且留著罷。我還有事要處理,二位若是有事,明日再來也可。住處,就派人給你們安排在宮內。」謝青含止了二人的爭執,淡淡地吩咐。
景雲國師與青雲對望一眼,皆沒再說話。慕槿看著二人出去,看著立在房內的謝青含,眸光閃爍幾絲涼意。
不得不說,現在的確是報仇的好時機,這裡只有他們二人。謝青含早已中毒,而以她的武功若想拿下他是輕而易舉之事。
心裡有一股寒意漸漸流淌著,似乎也有什麼在推動著她,讓她慢慢前行,一點一點地走向那即將唾手可得的痛快之中。
「聖上,小人先替你把脈如何?」
謝青含轉身坐下,慕槿跟在身後,很快開口。
他看著面前的一卷書,手中執著一支筆。似是沒有聽到慕槿話,不過卻是伸出了另一隻手,放在她眼前,也沒有抬頭看她。
「診罷。」
看他的樣子,似乎一點兒不信任她的醫術。平淡無波的眼底,是淡淡的疏離。
慕槿立在他身側,慢慢從懷裡拿出一疊銀針,看著他垂首認真閱書的樣子,眼底迸發出一道寒意。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看這些東西?
並非治國之策,也非前人論辯之見解。反倒是……古冊?
慕槿以為她看錯了,趁著他袖擺落下的間隙,很快看清了冊上的兩字,古術?
古雲,南疆有巫,名為婆娑……下面的東西被遮擋住了,看不見。
不過,光這幾字,就夠人浮想聯翩了。這些年,那矜貴儒雅的謝青含,竟然迷上了巫術?
還是說,他以前就喜歡?
慕槿手裡摩挲著銀針,在書冊與他後腦勺之間流轉。就算現在不能殺了他,也可以給他一點教訓。
可眼角餘光一頓,卻瞥見他翻頁之後,最頂端的那幾個字。以咒為媒,人死之,復以魂歸得法。
魂歸……
他想見誰?或者說,他是信這起死回生之術,想要讓誰活過來?
可這些,放在以往,她會覺得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但是,如今她能再次回來,是冥冥之中註定,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巧合呢?
或者說,在七年前那場政變之中,是不是由於某些緣由,讓她或者還有一些不知道的誰,有所變化呢?
「你儘快。」
謝青含垂眸認真地看著書冊上的字,不肯錯過絲毫細節。但是感覺到身旁久久沒有動靜,不禁蹙眉提醒。
慕槿收回思緒,看了看他露出的手腕,眼底流淌的幾抹暗色。好像,他對於景雲國師歸來,以及那青雲的出現並沒有絲毫意外,甚至是連一絲驚訝之色也無。
太過平靜,反倒讓她覺得其中有什麼。難道是謝青含隱藏得太好了?
她給他把了脈,隨後將銀針刺入他的穴位。下手能有多重便又多重,若是換作常人,她這一針下去,準會疼得呲牙咧嘴。可是,她這一針過後,謝青含卻是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難不成她力道太小了?還是說他很能忍?慕槿眸光微涼,將手裡銀針細細旋轉著入他的皮肉,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謝青含依舊面色平靜,十分鎮定地看著手中的書,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