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還需整頓。本相房裡損壞的東西,就從你年奉里一併扣除。」雲盞側目看向她,眼裡意味不明,啟唇涼涼道,「明日起照常來房裡伺候,不用刻意在本相面前隱瞞你的身份。女扮男裝,確實簇新。但也別忘了弄巧成拙,自作聰明。」
只聽得低低一聲涼笑,順著涼風徐徐傳入慕槿耳邊,似是嘲弄,又像是不屑。能把一切都毫不留情地拆穿,似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眼前人影一閃,整個人便飛身而過,消失在眼前。余斑駁月影,散落房頂琉璃瓦上,孤寂寥落。
慕槿坐在原地思怵,她算是把雲盞的房間給毀了。以他府上的能力,一日時間便能把東西恢復原貌。她也不用擔心,況且雲盞也沒有拿她問罪的意思。
估計今晚她得留在這間房了。不過,他方才說了什麼來著?
年奉,不是月奉……
慕槿起身,看著天邊那抹白月光,長舒了一口氣。似乎還有很多事情都沒理清。不過也沒關係,簡單也好,複雜也罷,慢慢來便是,她有的是時間。
藍黑色的夜晚孤星寥落無邊,似一隻巨大的蜈蚣覆蓋著整座天聖帝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依舊緊緊盤旋在每一寸觸手可及的土地。掙不脫,甩不掉,就差沒有一口咬住它脆弱的咽喉了。
害怕,不安,終抵不過現實的寧靜,平淡。人心叵測的地界,身在哪裡都一樣。算計,邪惡,或許都被迫一樣樣地實現了。
世事如此,事實如此。既如此,那便斗吧,斗不了,那便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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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拂曉,慕槿已歇整過來。
轉眼一瞥床頭,那裡早已備好了她的衣裳。慕槿簡單洗漱一番,穿戴完畢,便想去找雲盞細談一趟。他有良計,她也得有過牆梯才行。
昨日的傷不過是小意思,她隨便塗點傷藥便好了。這麼點兒小傷跟那些個同她搏鬥的人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一盞茶過後,慕槿來到雲盞屋外,見一行人進進出出地搬運東西,修整院內花草,慕槿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眼睛一晃,看見一道婀娜的身影正從房裡出來,手中正端著一隻木盆。慕槿不待思索便叫住了她,「雨香姐姐。」
正踏出門的女子聞言也愣了愣,端著手裡的東西朝她走來。眼裡帶了疑惑與奇怪,含著幾絲不解與糾結。
「你……」雨香猶豫片刻,立在慕槿身前,半帶疑惑道。顯然還不知曉昨日的事。「折香?」
只見眼前的人同自己穿戴的乃是相同的布料,相似款式但顏色不同的衣服。一襲素白色煙縷長裙,領口邊腰間及裙擺處用的乃是茜紅色繡錦。襯著一雙墨黑色的眼睛靈動明麗,似乎那千盞紛紛亮起的宮燈,煞是驚艷無比。
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其餘散至腰間,未配任何頭飾,卻盡顯大氣秀婉。
這麼一瞧,雨香也不由看呆了。若是沒有那塊黑色醜陋的斑塊擋在那兒,估計這女子容貌怕是京中貴族小姐也沒幾個比得了的。單就這與眾不同,格外出眾的氣勢,就連她也忍不住要羨艷幾分呢。
「雨香姐姐,相爺可在裡面?」慕槿不等雨香再開口,徑出聲問道。
她朝里瞧了瞧,多是奴僕進出,還抬了笨重裝飾屋子的東西,雲盞也不像是在裡面的樣子。
原本還拿捏不定的雨香瞧見了慕槿臉上的斑塊也很快便認定是她。想到方才的驚訝,雨香心裡自是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