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翰臨剛剛緩和一些的神色頓時有凜了起來,外面的走廊里已經響起了腳步聲,楚暮遠看著那個通知的管事,示意他開門。
那管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推開了門,裡面的肖景百剛剛撿完了地上的碎片,臉上還掛著彩,楚翰臨對他的到來感到意外,「暮遠啊,有什麼急事要和二叔說。」
肖景百哈腰和楚暮遠打了招呼,想要直接離開,楚暮遠也沒回答楚翰臨的話,對著肖景百說道,「肖總管請留步,還有事要請教你。」
「二少爺說笑了,什麼請教不請教的,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肖景百悻悻地站了回來,楚暮遠看了一眼他臉上的傷,「丘岳的那批貨,發去那些分鋪的,統統收回來,至於那些商戶運過去的,還請肖掌柜把帳目去拿來。」
楚暮遠直接提起了丘岳的貨,一旁的楚翰臨臉色一變,剛剛兩個人還商量了如何把這件壓制到最低,這邊楚家的就已經知道了。
「還不快去!」楚暮遠見肖景百還愣著,低呵了一聲,肖景百看了他身後的楚翰臨一眼,轉身下了樓。
屋子裡只剩下了楚翰臨和他兩個人,楚翰臨壓下心底的眾多疑惑,笑著說道,「二叔正打算回去和你說這件事呢,沒想到你先過來找二叔了。」……
第二天,楚家的所有的分鋪就把擺在商鋪里的丘岳的瓷器都給收了起來,包括碼頭上那些也統統封存了,可更大的問題是那些已經被商戶們買回去的大批瓷器。
肖景百以過去楚家瓷器的價格把這些瓷器賣給商戶們,得來的錢一部分中飽私囊了,另一部分用於商行的運作,若是大批量收回來,商行里一時間拿不出這麼大一筆銀子去填補,再者貨物收回來,還得給予一定的賠償。
楚亦瑤翻看著手中的帳本,和大嫂對看了一眼,碼頭的貨物囤積不賣,商行里就沒有收入,如此一來銀子依舊是周轉不靈,喬從安看著那些數字就有些驚心,過去相公鮮少和她說商行的事,但以楚家現在的情況來看,要拿出這麼一大筆的銀子來,肯定是不可能的。
「大嫂,家裡的事就先交給您,我去一趟秦家。」一想到這銀子周轉不靈帶來的結果是什麼,楚亦瑤就坐不住了,不管用哪種方式,她都不可能再讓二叔伸出援手,這銀子的空缺比上輩子的已經少了很多,她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來的。
楚亦瑤帶上寶笙出門去往秦家,商行里有二哥和忠叔在,肖總管私吞的那些銀子,她不僅要他交出來,還要他從總管事的位置上下來,動不得二叔,也要卸了他一條胳膊。
葛管家親自陪她去了親家,馬車跑的急,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秦家,楚亦瑤收拾了一下行頭,從馬車上下來,站在門口等家僕進去稟告。
她這一回要來拜訪秦滿秋的父親。
秦家內秦滿秋的父親排行老二,而秦滿秋口中白王府側妃堂姐的父親就是秦家的長子,外人也許不知,實際上秦家商行的大小事務都是由秦滿秋的父親來打理的,倒不是秦家爭這商行,而是秦家大伯是個只喜歡追求修行的男人,而他膝下也就兩個女兒,並不能幫忙。
「老爺剛回來,請楚小姐在偏廳稍等片刻。」家僕帶著她到了偏廳,楚亦瑤心中有些緊張,不由地捏緊著懷裡的帕子,一旁的葛管家看在眼裡安慰道,「大小姐,老爺和秦家有多年的交情,您放心吧。」
楚亦瑤搖了搖頭,「葛叔,您說的我明白,可人心難測。」葛管家嘆了口氣,人心難測這四個字,從老爺走了之後,他是看的清楚,可他老葛不過是個老爺當年好心撿回家的跛子,什麼忙都幫不上。
「是亦瑤啊。」秦老爺一進來就朗聲喊道,「一聽下人來報,我還以為是聽錯了,來找滿秋的都報到我那了。」
楚亦瑤站了起來,朝著秦老爺福了福身,「秦伯伯好。」
「亦瑤啊,你今天來找秦伯伯,有什麼事?」秦老爺命人上茶,看著眼前的楚亦瑤,不由有些感慨,自家的姑娘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紀,楚家當年那個走路蹣跚的小丫頭,如今也長大了。
「秦伯伯,亦瑤今天是替楚家有要事懇請秦伯伯幫忙的。」聽她開口的慎重,秦老爺笑眯眯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楚亦瑤握了握袖下的拳頭,把年初丘岳貨物的事說了一遍。
良久,秦老爺看著楚亦瑤,神色中有些許不忍,長嘆了一口氣,「難為你了。」
